
他撫著簪子上的琥珀色櫻桃,想起沐櫻那日同樣提前離席。
“晨月。”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書房低喚。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主子。”
“我要知道,宴會當晚及次日,沐表小姐所有的行蹤細節,事無巨細。”
“是。”
徐湛與垂眸看著自己手中的銀簪,眼底情緒翻湧。
想起自己前後矛盾的做法,徐湛與安慰自己,隻是確保即將與弟弟成婚的沐櫻是清白的而已。
與此同時,蘇玉棠也收到了消息,心裏稍稍安定,她嘴角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
結果最終還是按她預想的方向發展著,徐夫人果然雷厲風行。
“采薇,那藥再煎一日便停了吧。”
“是,小姐,恭喜小姐得願以償。”采薇低聲應下,臉上壓抑不住的喜色。
“那個女人查到了嗎?”
聞言,采薇立馬斂了笑意,“奴婢一直派人暗中探訪,隻是那日女眷眾多,又太過混亂,尚未鎖定確切之人。”
蘇玉棠眼簾微垂,看不清眼中情緒,隻淡淡道:“無妨,慢慢查。既然她選擇銷聲匿跡,那便是見不得光的東西,總有自己浮出來的一天。”
“母親那邊,想必也已收到徐家的準信了。”
蘇玉棠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外麵,語氣勢在必得,“去通知繡房,我的嫁衣繡樣,可以開始動工了。”
——
因著徐府籌辦婚事的動靜,沐辰一休沐便回了徐家。
少年身量未足,眉眼間帶著書卷氣。
他徑直去了文瀾院,“阿姐。”
見弟弟回來,沐櫻驚喜地上前,她比劃了下弟弟的身高,一把抱住:“長高了!”
沐辰掙脫姐姐的懷抱,蹙眉道:“阿姐,我聽說,你和徐二哥要舉辦婚事了?”
沐櫻看著弟弟擔憂的眼神,心中酸澀,麵上卻溫和道:“是啊,辰兒很快就能有個名正言順的家了,不開心麼?”
沐辰卻皺緊了眉,少年清亮的眼神裏滿是執拗:“阿姐,你別騙我。你若真心想嫁,為何眼底沒有一點歡喜?我們在江南時,你提起未來,眼睛是亮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沐櫻被弟弟戳中心事,慌忙別開臉。
沐辰緊緊拉著她的袖子,聲音低了下去:“阿姐,我知道徐二哥有自己的青梅,你嫁給他不會幸福的。我們不是說好同徐家解除婚約嗎?”
“是不是因為我,你才答應的,如果我們離開徐家,我也可以不去書院,我去做工,我能養活你!”
“胡說!”沐櫻猛地轉身,打斷他,“你忘了我們為何非要寄居徐家嗎?你真以為,我們離了這裏,隻是清貧度日那麼簡單?”
是啊,沐櫻一個孤女,立不了門戶,更不用說帶著弟弟了。
一旦離開徐家,官府定會遣送兩人回祖籍地,送回大伯家,屆時姐弟二人隻會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沐辰一下子也明白了姐姐的顧慮,“可是,”
沐辰還要開口,被沐櫻打斷,她安撫地拍拍弟弟的手背,語氣溫柔卻堅定:“隻要能護你平安長大,隻要你用功讀書,阿姐怎樣都是甘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