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雲峰剛被拉開,雙臂就被兩個膀大腰圓的死死箍住,動彈不得。
正麵那個漢子二話不說,衝著李雲峰的麵門就是兩記狠辣的重拳。
“砰!砰!”
李雲峰隻覺眼前一黑,嘴角立刻滲出了血腥味。
這兩拳徹底把他打出了火氣。他不管不顧,趁著雙腿還能動,猛地提膝,對著身前那人,就是一記狠辣至極的“斷子絕孫腳”!
“嗷——!”
那漢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慘叫聲瞬間變了調。他雙手死死捂著褲襠,整個人瞬間弓成了一隻熟透的大蝦米,臉憋成了豬肝色,直接癱軟在地,半天沒吸進一口氣。
“我去你個六舅子的!你敢打我哥!老子跟你拚了!”
眼見李雲峰吃虧,虎子紅著眼咆哮一聲,像頭蠻牛一樣衝了過來。
他一頭撞向那個正箍著李雲峰胳膊的家夥,兩人直接扭打著滾作一團,給李雲峰騰出了手。
李雲峰趁機掙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一眼瞅見牆根底下扔著根平日裏抬豬用的粗木杠子,油光錚亮,分量十足。
他二話不說,一步竄過去抄起杠子,雙手掄圓了,照著旁邊那個正要衝上來的漢子腰上就是一下。
“砰!”
一聲悶響,那人疼得慘叫一聲,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一彎。
李雲峰咬著牙,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反手又是一記當頭棒喝,結結實實補在了那人腦門上。
“哐!”
這一棍子下去,那漢子連哼都沒哼一聲,腦袋上頓時鮮血直流,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了過去。
李雲峰提著那根還在滴血的粗木杠子,通紅著眼珠子衝著周圍猶豫不決的人群大吼:
“來呀!都過來呀!誰不服?”
“他喵的,誰要是敢再上來一步,老子今天就送他去見閻王!”
他往前踏了一步,那股子狠勁把前麵幾個人嚇得連連後退。
“老子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不怕死的就上來試試!”
看著地上躺著的那幾個哼哼唧唧的傷號,張家那些本家親戚一個個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先當那個出頭鳥。
張老三看著如同凶神惡煞一般的李雲峰,心裏也有些發怵。這小子以前是個悶葫蘆,怎麼今天跟中了邪似的這麼橫?
他咬了咬牙,隻能硬著頭皮喝道:
“李雲峰!你個狗東西!今天跑到這兒鬧了一通,打傷這麼多人,你到底想幹什麼?”
李雲峰冷哼一聲,轉身一把緊緊拉住柳青青的手,大聲說道:
“我要帶她走!青青是我的女人,今天我就要帶她離開這狼窩!”
“放屁!這絕對不可能!”
張老三急了,指著李雲峰罵道:
“柳青青是我們張家明媒正娶的媳婦兒!有村委會、有大隊部作見證,全村老少爺們兒都看著呢,你說帶走就帶走?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
在這個年代,大隊幹部的見證在農村人眼裏那就是鐵律。
可李雲峰根本不吃這一套,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有這些算個球!你有公社給發的結婚證嗎?拿出來給我看看!”
這一句話,直接把張老三給噎住了。
那時候農村辦事兒,大多是先辦酒席再領證,甚至有了娃都不一定去公社扯證。
他們老張家這兩天光忙著把這新媳婦弄進門,想著先把生米煮成熟飯,等以後再去補辦。
哪成想,今天卻被李雲峰抓住了這個軟肋!
看著張老三那張憋成豬肝色的臉,李雲峰就知這把賭對了。
“怎麼?拿不出來?”
“既然沒有公社的結婚證,那她就不是你張家的合法媳婦兒!既然不是你家媳婦兒,我要帶她走,你們誰也攔不住!”
說完,他拉著柳青青就要往外闖。
“你敢!”張老三氣急敗壞地吼道。
“你看我敢不敢!”李雲峰舉起手中的木杠子,眼神淩厲。
眼看著雙方火藥味十足,馬上又要見血,門外突然傳來一聲蒼老卻威嚴的大吼:
“都給我住手!”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震得院子裏的人都愣了一下。
隻見大門口,七叔公在二嬸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卻滿臉怒容地走了進來。
“都他喵不嫌丟人是不!”
老頭子把手裏的拐杖往地上一杵,指著滿院子的狼藉和頭破血流的人罵道:
“鬧什麼鬧!打成這個鬼樣子,祖宗的臉都被你們給丟盡了!”
七叔公走到跟前,渾濁的老眼一瞪,
“雲峰!你個臭小子在這兒耍什麼渾!”
“還不趕緊把手裏的家夥什給我放下!想翻天啊你!”
李雲峰深吸一口氣,手一鬆,“哐當”一聲,那根帶血的木杠子砸在了地上。
但他依舊眼神凶狠,死死盯著張家那幫人。
張老三一看李雲峰丟了杠子,立馬來了勁,直接來了個惡人先告狀。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七叔公跟前,指著滿院子的狼藉哭嚎:
“七叔!您老可得給我做主啊!”
“這小王八蛋過來毀了我兒子的婚禮,把這兒砸成這個樣子,還打傷了我們老張家這麼多人!”
“七叔,您得做個見證!一定要把這小子送到派出所去!必須讓他進去蹲幾天!無法無天了簡直!”
“哼!”
“你給我閉嘴!”
“孰是孰非,老頭子我心裏自有判斷!還輪不到你在這兒教我做事!”
張老三被這一嗓子吼得脖子一縮,
七叔公轉過身,顫巍巍地走到人群正中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沉聲說道:
“今天這事兒,鬧得這麼難看,丟人都丟到姥姥家了!”
“都是鄉裏鄉親的,總得有個解決的辦法不是?這以後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總不好處得跟仇人似的,老死不相往來吧?”
“今天,我這個老頭子就在這兒倚老賣老一回。”
“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但我今天,還就得斷斷這個家務事!”
七叔公也不廢話,轉頭看向縮在牆根底下的柳大柱兩口子,手中拐杖一點:
“柳大柱,帶著你那婆娘,給我滾過來!”
柳大柱和王翠花聽見七叔公點名,哪敢怠慢。
兩口子相互攙扶著,齜牙咧嘴地挪了過來。那模樣是要多慘有多慘,柳大柱半邊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王翠花也是披頭散發,一身的油汙和土灰,走路一瘸一拐。
“七叔公......”柳大柱捂著腮幫子,含混不清地叫了一聲。
七叔公眯著眼,盯著這狼狽的兩口子,沉聲問道:
“青青這丫頭是你親妹子。常言道長兄如父,你爹娘走得早,這事兒你說了算。”
“當著大夥的麵,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你們家到底怎麼想的?到底想把這丫頭許配給哪一家?”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柳大柱身上。
李雲峰也冷冷地看著他,拳頭微微攥緊。
柳大柱眼神閃爍了一下,但他心裏清楚,張家的彩禮錢早就進了他的腰包,要是這婚結不成,那些錢不僅得吐出來,還得得罪張家。
想到這,他把心一橫,指著張老三那邊大聲喊道:
“那還用問嗎?肯定是許給張家了啊!”
“這婚事早就已經定好了的!彩禮收了,酒席也擺了,青青就是老張家的媳婦兒!”
說完,他猛地轉身,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李雲峰,一臉的悲憤和委屈,唾沫星子橫飛:
“全是李雲峰這個二流子橫插一杠子!”
“七叔公,您老可得憑良心說話啊!本來好端端的喜事,全讓他給攪合了!”
王翠花也在一旁那是拍大腿哭嚎,
“就是啊七叔公!這殺千刀的李雲峰,他搶親不說,還打人啊!”
“您看看把我家大柱打成什麼樣了?這是往死裏打啊!這就是個土匪!強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