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絮直到上了出租車後,一顆狂跳的心才算逐漸恢複平靜。
剛才她壓下撞見陳修遠的意外,也盡量選擇意外男友短信裏的意外。
隻打算先把花送去包廂,完成兼職。
誰能想到包廂裏的紈絝富二代瞧她長得好看,放話要她與他喝三杯交杯酒才願意付錢。
眾人將她圍住,往富二代懷裏推。
眼看富二代要動手動腳,溫絮心一急,順手拿了桌上的空酒瓶就往富二代頭上砸。
在一片混亂中,她趁亂逃走。
溫絮來回深呼吸幾下,抖著手摸出手機又給男友撥去電話。
但男友沒接。
機械的女聲冷冰冰地重複著‘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溫絮的指尖也跟著冰涼。
她忐忑返回宿舍。
一直到熱水衝到身上,將涼意衝散,大腦才漸漸回暖。
她洗好澡,重新翻出手機,竟然有十多個未接來電。
她定睛一看,那無數條威脅謾罵的短信都來自同一個陌生號碼——
【臭娘們,砸了老子還想跑?】
【老子知道你在哪裏上班,明天就去醫院逮你!】
【不想讓老子碰?老子非要弄到你!】
溫絮才剛看完短信,那個陌生號碼又打了進來。
她直截了當地掛斷電話,再將電話拉黑,手機關機。
做完這一切,溫絮屈起雙膝,在床上把自己抱著攏起來。
她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煩,但因為小時候的陰影,溫絮不敢報警,也不會報警。
她腦子亂糟糟的,唯一能想到的依靠就是男友。
可男友......
溫絮將頭埋在膝上。
良久,才抹掉眼角的濕潤,關燈閉眼。
因為擔心,溫絮一晚上沒睡好。
昨天那群人一看就不好惹。
那富二代既能查到自己去手機號,工作地址,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突然出現在醫院來找自己麻煩。
溫絮頂著碩大的黑眼圈,劃開工作機。
想問問醫院排班的護士長今天能不能幫她和別人換個班。
電話還沒撥出去,負責人就打電話過來,“溫絮,剛剛接到主任的通知,讓你今天別去病房,去老中醫針灸門診看診。你有問題嗎?”
這簡直對溫絮而言,這簡直是瞌睡時有人送來枕頭。
她一口答應,“我沒問題!”
掛斷電話,溫絮收拾一陣歡歡喜喜去上班。
溫絮在年輕一輩醫生中醫術好,針灸手法溫柔。
對待老人也頗有耐心。
老人家經常反複詢問問題,她也從不擺出臭臉,而是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聆聽解釋。
是眾人口碑中最好的小溫醫生。
一早上的老病號一見是她臨時值門診,紛紛轉到她這裏來看。
送走最後一名病患,她揉了揉發酸的脖頸,已經十二點半了。
剛要關掉電腦,診室大門被人輕敲了兩下。
她抬頭,看見一張熟悉卻叫不出名字的臉。
“您好,溫小姐,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裏見到你。”
陳修遠一身高檔西裝,薄唇微翹,“怎麼醫生也可以外出做兼職嗎?”
陳修遠的聲音不大不小,卻令溫絮從凳子上跳起來。
她幾乎是一氣嗬成,猛衝上前,不由分說地拽著陳修遠進了診室。
又砰的一聲把門關上,隔絕空間。
陳修遠被那身白大褂的身影撞了一下。
其實撞擊得不重,但他就是順勢便倒退了幾步,後背輕輕磕在門上。
溫絮的身體也在這慣性中傾斜倒在了他的胸膛上。
“溫醫生......”
她一聽見陳修遠出聲,下意識伸手捂住他的嘴。
陳修遠垂眸,遮在自己唇上的手纖細白皙,柔弱無骨。
昨天給他刺青時,帶著手套觸感就很好。
今日不戴套,觸感果然......更好了。
“先生......”溫絮帶著口罩,露出兩隻微微驚恐的雙眼,“怎麼會是您?”
“我來找你的啊。”陳修遠聲音平穩和煦,又加重語調重複一遍,“特意來找你的。”
溫絮的雙眼更驚恐了。
作為醫院醫生,在沒有得到醫院許可下,本就不可以私下再做兼職。
更別說她隻不過是一名規培實習生,連正式入職的資格都沒有。
若是被人發現自己在外兼職紋身師,飯碗必定不保。
“您,您......”
她‘您’了半天,始終蹦不出後頭的話。
溫絮臉皮本來薄,加上她膚白,稍稍著急就容易染上一層緋紅。
所幸此時還帶著口罩,陳修遠見不到她滿臉一瞬間炸紅的模樣。
隻能瞧見繞著口罩細繩的耳尖染了顏色。
他覺得有趣,又沒忍住開口逗了兩句,“我記得這家醫院是不允許醫生兼職的,溫醫生怎麼還會在紋身店裏工作?”
這句話冒出來,令溫絮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她慘白著一張臉,磕磕絆絆道:“不是的先生,我、我那是......”
溫絮一看就不擅長說話,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有什麼理由可能夠解釋她昨日的兼職。
陳修遠見眼前白得跟白兔似的女孩兒急得像是冒出了汗,勾唇啞笑,“我是來找你的不錯,可現在,明明是溫醫生你動手拉我進來,以這樣的姿勢壓著我的。”
“不是,我——”溫絮猛地反應過來,剛想起身。
陳修遠察覺到她的動作,反應更快。
他一手直接繞到溫絮的腰後,稍稍用力。
直接將人禁錮在自己身上不能動彈。
另一隻手,則是毫無預兆的,拉下溫絮用來掩麵的口罩。
溫絮那張漂亮的小臉倏地暴露在男人眼底。
她小聲驚呼聲‘啊’,像是被嚇了一跳,臉上的潮紅更甚。
男人臉上沒有絲毫窘迫,反而俯身逐漸逼近。
近到溫熱的鼻息若有似無掃過溫絮的臉頰。
溫絮受不了男人過於駭人的強勢,被迫想要微微轉頭,避免與他對視。
尷尬。
實在太尷尬了。
她長那麼大,除了和男友有過幾次親密的牽手以外,就再也沒有同其他男人有過這樣親密的接觸。
可男人說的又沒錯。
剛才根本就是她自己動手將人拽進來的。
溫絮覺得自己好似一隻被人丟進油鍋裏的魚,被兩麵煎得發焦。
陳修遠身量極高,即便曲著腿靠在門板上,也能輕而易舉地將溫絮炸紅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逗得差不多,卻又不鬆開她。
寬厚的手掌依舊不輕不重地攬著她的腰,“昨日你說過,紋身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來找你。”
“啊是的。”溫絮腦袋亂哄哄的,下意識接話。
其實,她更多的擔心不是工作上被人發現自己去做了兼職,而是因為男人過於強勢地靠近。
“我今天去了你們店鋪,你們店鋪的人一聽說是紋身有問題,便直接將你醫院的地址報給我了。我問了一圈,才知道中醫科的溫醫生,今日臨時出了門診,便來找你了。“
“所以,溫醫生,”陳修遠平調的聲音在溫絮發脹的耳邊響起,他說:“昨日遇見你以後,我就特別不舒服。我是特意來......你的。”
溫絮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修遠剛剛說得是來’抓‘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