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斜陽映下,蔚藍的天空下一所小學獨立的存在,紅牆磚瓦,跟周邊綠油油的麥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因為學校相對來說比較小,所以一有消息,都會被當做新聞傳遍這個圍牆之內。
那天下午臨近放學時間,秦璐和秦梓都被老師留了下來,好幾個老師共有的辦公區域內,她們兩個赫然站在一角,有些明顯,秦梓的表演很好,博得了老師的同情,加上其他同學幫秦梓說的一些瑣碎的話,老師認定了在教室裏首先起哄的是秦璐。於是老師執意讓秦璐給秦梓道歉,也正逢劍拔弩張的時刻,秦璐倔強的抬起頭,盯著老師的眼睛,她的眼神淡定到了極致,大聲的說到“我沒有錯,我不會道歉。”許是當著很多學生的麵,那時的老師也是第一次這樣被一個學生反擊,或是被挑戰了權威,或是丟了麵子,一記響亮的耳光就打在了秦璐的臉上,巴掌印很大,對秦璐來說此時臉上的痛哪及的上心裏的悲涼。她無法忘了秦梓看向她時得意的笑容,她不知道她的存在到底得罪了誰,為什麼他們都這樣對她,她也隻是個小孩,渴望愛,渴望被認可,被關心,她努力的學習就隻是為了證明自己還存在於這個世上,她想用書本裏的東西去麻痹自己,但是一切沒有好轉,甚至變本加厲。
是她渴望的太美好,還是這個紛擾的世界本來就容不下她?
那天她被老師拎著站到政教處門口,那裏也是臨近學校門口比較顯眼的位置,像在接受淩遲的罪犯,在接受眾人的詬病一樣。很多同學走過時都投來了不一樣的眼光,這些有什麼可在乎的呢。等到所有的同學都走了之後,她才被號令說可以回家了。當老師站在她麵前,無奈的拜拜手的時候,她似乎感覺到有一些輕鬆活躍的空氣流入鼻腔,心中默默的鼓勵自己:終於可以回家了。
到家後的五分鐘,接著而來的便是秦梓和她媽媽王桂琴的糾纏不休,原本安靜的院子裏被幾聲吵鬧打破。秦璐坐在吃飯的桌子旁,拿著筷子的小手略有緊張,眉頭寫滿了厭煩的紋路,這有些超乎她本來的年齡。
那天站在奶奶家的院子裏,王桂琴母女倆的架勢很足,就是來算賬的,秦璐自知是因為自己惹了秦梓,才惹來這麼一出,雖是奶奶看著她生氣,也是那天她攔著奶奶,不想讓奶奶跟大嬸有直接的衝突,這麼多年奶奶一直都懶得跟她們爭,經曆過這麼多事情,奶奶也是一個喜歡清靜的人。
那天秦璐跑到奶奶的身邊,抱著奶奶的腿哭了好久,豆大的眼淚無聲的滾落下來,連著整個身體都在伴著節奏。在秦璐的心目中大嬸是那種得理不饒人得主,沒有多少文化但是就是喜歡固執的維護自我的立場,那菜頭式的波浪卷,卷起的袖子,一張蠟黃的臉,在那個顯小的院子裏使勁的撒潑,罵的話全部都是衝著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沒有教養,沒人管教,欺負到她家秦梓頭上的“東西”,也就是秦璐來的,所有的言辭裏帶著不知羞恥的聒噪。
奶奶和秦璐就站在屋子裏,奶奶臉上的顏色難看極了,同時也寫滿了憤怒,隻可惜奶奶剛出口的幾句話顯得太過於溫和,被掩在一陣陣潑辣的罵聲中。那秦梓的媽顯然沒把這個婆婆當回事,在她的心目中當年老爺子走了,這老太婆便把所有的東西私吞了,害得她剛進秦家的時候分家時窘迫的不成個樣。秦梓站在自己老媽的身邊,一副得勢的樣子,還仗著她媽上去揍秦璐呢,顯然她心目中對秦璐的討厭和嫉妒很深,足有三千尺。。。。。。
小小的朱紅色門外聚積的人是越來越多,鄰裏鄰居都在門口看笑話,沒人敢來個公道話,這秦家的家事鬧得整個村子都知道。
“罵夠了沒有?”秦璐一聲尖叫,這句話是她憋了很久,她是實在忍受不了這潑婦的樣,秦璐不是一個不尊長輩的孩子,但是有些人不值得一聲尊稱。
“你個小東西,你還衝著我吼,反了天了!!!”那生氣的模樣,讓王桂琴的眼睛瞪完一下又一下,如果有那麼一刻眼神能殺死人,估計秦璐已經被這灼熱的眼神給點燃了。一直自詡他們王家是大戶人家,但也隻是一戶有幾畝良田的農家人,但是表態的狂妄倒是在王桂琴的身上刻畫的特別明顯。
“今天我隻是嚇唬她,你要是再這樣,改天我揍的就是她,她總有落單的一刻。”秦璐也瞪圓了眼睛,眼神從大嬸的身上滑落到一旁秦梓的身上,言語中流著冷酷的勁兒,讓她的聲音顯得不那麼稚嫩,雖然她的眼中還含著淚。
“你,大家聽聽這說的什麼話,這小孩子能成這樣肯定都是大人教得。”這話裏有話,矛頭直接指向秦璐身後的奶奶身上。
“璐璐,別說了。”奶奶被這樣的兒媳擾的一陣頭疼,啷嗆著坐回椅子上,不想讓對麵不講理的人再刻意的傷害秦璐這孩子。
秦璐看見了奶奶剛才的樣子,眉頭又鎖在了一起,嘴裏著急的喊著奶奶,但是對麵的罵聲依然不斷,咬咬牙,秦璐走向了旁邊的水盆。
嘩,一盆涼水潑了出來,濺到了秦梓母女二人,她們隻是後退了一步,似是沒有要退讓的意思。
“你們從這個院子裏滾出去。”氣急的奶奶也顫抖著手指著院子裏一對母女,鼓足了力氣,一字一頓的說著,那是奶奶強忍著的力量,辛酸的眼淚順著她皺紋斑駁的臉頰滑落。一個老人最大的悲哀莫過於把自己的一生用在撫養和親情上,但換來的卻是沒良心的指責。可是有些人的良心就是被狗吃了。
嘩,又是一盆滾燙的熱水,嘩嘩的就被潑到了母女的麵前,濺起的水花落在他們的褲腿上手上,前麵的茫茫熱氣才讓她們識相的後退了好幾步。
院門外有鄰居進來勸阻這言辭激憤的婦人,隻是暫時讓她壓低了聲音,貌似效果不大。這時,推開人群後秦梓的哥哥秦海臻跑到了這對母女倆麵前。看著這眼前的場景,大概能猜到。這個哥哥寸頭發型,長得屬於那種清秀和善型的,這是所有家人中唯一對秦璐稍微友好的一個哥哥,因為年長於秦璐,目前在上初中,雖然和秦璐不在一處,但放學後回家也是挺方便的,這也是剛放學後路過奶奶家聽到自家母親的聲音,他幾乎是一口氣衝到這個院子裏的。此時他的眼神看向裏屋的秦璐和奶奶,眼神裏有些暗傷,藏了很多的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