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老林同誌披著軍大衣走出了屋子。
“唉,這賊老天,今年這草場算是廢......”
他習慣性地往那五百畝核心草場的方向望去。
話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他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往前走了兩步,再揉了揉眼睛。
“見鬼了?我這老花眼又嚴重了?”
在晨光的照耀下,原本應該是一片枯黃、甚至露出大片黃土的核心草場,此刻竟然泛著一層生機勃勃的淺綠色!
林建軍連旱煙都不抽了,三步並作兩步,邁著略顯蹣跚的步伐,幾乎是小跑著衝到了草場邊緣。
他猛地蹲下身,粗糙的大手顫抖著扒開地表的一層枯草。
映入眼簾的,是密密麻麻的嫩綠幼苗!
每一株幼苗雖然隻有不到一厘米高,但葉片肥厚,綠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這......這怎麼可能?!”
林建軍倒吸了一口涼氣,仿佛大白天見了鬼。
這片地昨天明明還幹得起灰,連草根都快旱死了,怎麼睡了一覺的功夫,全冒出新芽了?!
而且這出苗率,簡直高得離譜!
就在老林同誌蹲在地上懷疑人生的時候,林野已經洗漱完畢,開啟了無人機直播,慢悠悠地溜達了過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精神煥發的牧場保安隊。
大黑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在前麵開路,大白則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跟在後麵,經過昨晚靈泉水霧的滋養,它後腿的傷口已經結痂,走起路來都不怎麼瘸了。
【早早早!主播開播了!】
【咦?老太爺蹲在地頭看啥呢?一副看破紅塵的表情。】
【臥槽,大家快看無人機的俯拍鏡頭!那片地怎麼綠了?!昨天看的時候明明還是黃的啊!】
林野走到父親身邊,故意清了清嗓子:
“爸,大清早的蹲這兒尋思啥呢?是不是覺得咱家這草場,還有救?”
林建軍猛地轉過頭,指著地上的嫩芽:“兒子,這......這到底咋回事?”
林野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說八道。
“我昨天不是說了交給我解決嗎?這是我買的超級耐寒抗旱的高山黑麥草改良品種,外加營養液。”
“昨晚半夜我看風小,就開著皮卡把種子和營養液全撒下去了。你看,這出苗率和速度,沒給咱老林家丟人吧?”
聽著兒子這番“有理有據”的解釋,林建軍半信半疑地站起身。雖然覺得離譜,但他確實知道兒子在大學學的是農牧相關專業,難不成現在的科技已經發達到這種地步了?
“品種好是好,這芽出得也壯實......”
林建軍冷靜下來後,眉頭又皺了起來,“可是兒子啊,再過大半個月就要下大雪了。這草剛冒個頭,等長到能給羊當口糧的高度,黃花菜都涼了啊!”
在老一輩牧民的認知裏,牧草的生長周期都是固定的,半個月時間,能長出一巴掌高就頂天了,根本不夠三千隻羊塞牙縫的。
看著父親依然擔憂的神色。
林野不僅沒有慌,反而露出了一抹極其自信的笑容。
他拍了拍父親的肩膀,指著眼前這片泛著綠意的廣袤大地。
“爸,格局打開。”
“這可不是普通的草。您就別管那三十萬的草料錢了,把心放回肚子裏。”
“讓子彈飛一會兒。”
【哈哈哈哈哈,主播這波逼裝得,我給滿分!】
【老爹:我不信,除非你現在變出來半米高的草。】
【讓子彈飛一會兒?好家夥,這是暗示這草要逆天生長了嗎?】
【我不懂農業,但一夜出苗確實有點離譜了,有沒有農大的兄弟出來科普一下?】
林野沒有再過多解釋,因為接下來的幾天,事實會證明一切。
他轉身,看向正在草場邊緣溜達的“牧場保安隊”。
大黑和大白這兩隻猛獸,顯然比林建軍更早地察覺到了這片草場的不同尋常。
昨夜靈泉水霧的味道還殘留在葉片上,這兩隻吃貨正極其沒出息地低著頭,用鼻子貪婪地嗅著那些剛剛破土而出的嫩芽。
特別是大白,堂堂雪豹,竟然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舔舐著葉片上的露水。
那副陶醉的模樣,配上它下半身纏著的繃帶,顯得極其滑稽。
甚至,大黑還極其諂媚地往大白身邊蹭了蹭,仿佛在說:
“副隊長,這草好香啊,以後咱倆晚上再一起出來偷吃吧?”
大白高冷地瞥了它一眼,但舌頭卻很誠實地繼續舔著露水,默認了這隻傻狗的提議。
看著一狗一豹如此和諧的畫麵,林野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而接下來。
這支由退伍老兵、一條藏獒和一隻太監雪豹組成的奇葩保安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巡視領地,震懾、熟悉群羊!
“爸,您先在這兒慢慢研究這‘農大最新科研成果’,我帶大黑和大白去巡視一下咱家剩下的兩千多畝草場!”
林野衝著老爹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去吧去吧,路上慢點,別讓那豹子嚇著羊!”林建軍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搞的這草比親兒子還親。
大興牧場的麵積實在太大了,足足三千多畝,沿著祁連山的緩坡一路向上延伸,光靠兩條腿走,一天也巡不完一圈。
林野溜達回了院子後麵的馬廄。
西北的牧場,家家戶戶都得養幾匹好馬。
雖然現在有了皮卡和摩托車,但在那些地形崎嶇、車輛進不去的深草窩子和山地,馬匹依然是最可靠的交通工具。
“踏雪,好久不見啊老夥計。”
林野走到最寬敞的一個馬廄前,伸手摸了摸一匹渾身烏黑發亮、唯獨四個蹄子雪白的高頭大馬。
這是一匹純正的伊犁馬串子,肩高超過一米六,肌肉線條流暢,雖然已經七歲了,但正值壯年。
聽到林野的聲音,踏雪打了個響鼻,親昵地用碩大的馬頭蹭了蹭林野的掌心。
“就你了,今天陪我溜一圈。”
林野熟練地給踏雪套上馬鞍、勒緊肚帶。
五年沒騎馬,但那種刻在骨子裏的肌肉記憶還在。
他牽著踏雪走出院子,左腳踩住馬鐙,雙手猛地一按馬鞍,一個極其幹淨利落的翻身上馬,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嗡!”
隱形無人機極其智能地拉高了視角,給林野切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環繞特寫。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打在林野棱角分明的側臉上。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防風衝鋒衣,脊背挺得筆直,單手勒著韁繩,胯下是神駿的黑馬,身後是連綿的雪山和金黃色的無垠草甸。
而在馬匹兩側,渾身烏黑如鐵塔般的大黑獒,以及雖然下半身綁著繃帶、但依然邁著優雅貓步的雪豹大白,一左一右地充當著帶刀護衛。
這一幕,簡直就像是從電影大片裏截出來的畫麵。
直播間裏的彈幕瞬間迎來了大爆發。
【臥槽!帥!!太特麼帥了!】
【這翻身上馬的動作,沒有十年功底絕對做不出來!主播這核心力量絕了!】
【白馬王子算什麼,黑馬騎士才是男人的終極浪漫!再配上一狗一豹,這排麵,全網獨一份了吧?】
【老公!你缺不缺一個在馬背上給你唱歌的媳婦?我自帶嫁妝!】
【前麵的姐妹拔劍吧,主播是我的!我已經買好去西北的硬座了!】
看著滿屏的彩虹屁,林野嘴角微微上揚,雙腿輕輕一夾馬腹:“駕!”
踏雪心領神會,立刻邁開修長的四條腿,在遼闊的草場上輕快地小跑起來。
秋風拂過麵頰,帶著雪山特有的清冽和草木的芬芳。
隨著無人機視角的不斷拉高,大興牧場絕美的秋日風光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幾十萬網友麵前。
遠處是常年積雪的祁連山主峰,在陽光下閃耀著聖潔的銀光;近處是起伏的草甸,雖然草色已經泛黃,但在晨光的渲染下,宛如鋪上了一層厚厚的金色地毯。
一條清澈見底的雪山融水河像一條藍色的絲帶,蜿蜒穿過牧場。
成百上千隻白色的灘羊散落在金色的草地上,就像是藍天白雲倒映在了人間。
【太美了......這簡直就是現實版的《海蒂和爺爺》,不,這是咱們中國獨有的西北大好河山!】
【看慣了城市裏的鋼筋水泥,看到這種風景,感覺靈魂都被洗滌了。】
【狠狠地羨慕了!每天睡醒就能看到雪山,騎著馬溜達,還有神獸作伴,這才是生活啊,我那叫生存!】
【主播,你們牧場接待遊客嗎?我想去玩!多少錢一晚我都出!】
彈幕裏全是驚歎和羨慕。
但互聯網上,從來不缺腦洞大開的LSP。
很快,彈幕的風向就開始跑偏了。
【有一說一,這麼遼闊、這麼隱蔽的草場,要是帶著女朋友來,鋪個毯子......那得多刺激啊!】
【樓上的,你算盤打得我在廣東都聽到了!不過確實,這環境,以天為蓋地為廬,想想都刺激!】
【車軲轆都軋我臉上了!不過主播,真沒人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