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月子的第七天,癱瘓十年的婆婆突然出現在宅子裏的戲台上,非要拉著親戚們演“鍘美案”。
她畫著暈白的戲妝,推出一口生鏽的大鍘刀,說誰演得不好就要“謝幕”。
親戚們為了哄老太太開心,紛紛上台,人頭竟然真的像球一樣滾落了下來。
我平時就愛看懸疑劇,抱著剛出生的女兒覺得婆婆這場戲設計得還挺帶感。
興奮地拉著老公躲進了柴房的蜂窩煤堆後麵。
過了好一會兒,婆婆沙啞的笑聲終於在頭頂盤旋:“好媳婦,該你們上台了。”
就在我抱著女兒探頭觀察外頭動靜的時候。
柴房後麵突然傳出老公的聲音。
“千萬別動!那不是我媽!”
“還不趕緊回頭看看,你牽著的那個......到底是誰?”
......
我渾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炸開了。
猛地低頭。
掌心傳來的觸感根本不是活人的皮膚。
原本以為牽著老公那雙溫熱的大手,此刻竟然變成了一截慘白的紙紮手臂。
黑暗中,一張畫著誇張腮紅的紙人臉,正死死貼在我的肩膀上。
咧著嘴衝著我無聲慘笑。
我嚇得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求生的本能讓我狠狠咬破了舌尖。
絕對不能出聲。
我猛地撒開那隻紙紮的手。
雙手死死抱住懷裏剛出生七天的女兒。
用力一蹬,後背直接撞上了身後的蜂窩煤堆。
嘩啦啦一陣悶響。
黑色的蜂窩煤碎了一地,揚起嗆人的粉塵。
趙建國催促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青!你磨蹭什麼呢!”
“趕緊把囡囡扔出來給我!”
“你自己想辦法拖住那玩意兒,我先帶兒子......帶孩子跑!”
我抱著女兒縮在煤堆裏,腦子裏嗡的一聲。
這叫什麼話?
什麼叫讓我自己拖住?
他剛才甚至差點脫口而出說帶兒子跑,可我生的明明是個女兒!
還沒等我細想他話裏的漏洞,屋頂上突然炸響一聲淒厲的戲腔。
“陳世美——你這欺君罔上、拋妻棄子的畜生——”
這是婆婆的聲音。
這句戲詞,宣告著扮演“陳世美”的角兒還沒登台。
那紙人突然直挺挺地立了起來。
原本紙麵上的五官開始扭曲。
伸出鋒利的竹篾手指,直撲我懷裏的女兒。
我退無可退,後背死死抵著冰冷的牆壁。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橫梁上突然飄來一聲尖細的提詞音。
“生旦淨末醜,紙人怕黑狗,抹煤灰遮活氣!”
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砸進我耳朵裏。
我根本顧不上去想這聲音是誰發出來的。
毫不猶豫地抓起地上一把碎煤灰。
連揉帶搓的抹在自己的臉上、脖子上。
然後又抓起一把,迅速地抹在女兒的口鼻處和額頭上。
紙人的手指在距離隻有一厘米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它失去了目標。
紙人僵硬地轉過身。
直接一頭撞破了柴房本就破舊的木門。
直奔院子外趙建國發聲的方向飛撲過去。
“啊——滾開!別碰我!”
院子裏立刻傳來趙建國的咒罵和慘叫。
“林青你個賤人!你故意把這鬼東西引給我是不是!”
我抱著女兒縮在黑暗的角落裏。
剛才遇到危險,他第一反應是讓我把孩子扔給他,讓我去死。
而且喊的是帶兒子跑。
我低頭看著懷裏熟睡的女兒。
難道平時的體貼和溫柔全都是裝出來的?
這場詭異的戲台殺人,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