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愣地坐在床上,隻覺得心口像破了個大洞。
穿越前,江嶼其實很少惹我不開心。
每次見我因為一些小事賭氣,他也不惱,反倒哄著我,急得寸步不離,
“鳶兒,你心裏有氣一定要撒出來,打我罵我都成,不要憋在心裏,好嗎?”
“若你不理我,我真要急死了,不出半日就要鬱鬱而終了。”
他會買來珠寶首飾,孤本古琴、亦或是民間的稀奇玩意兒逗我開心。
直到看我笑了,他才敢鬆口氣,
“鳶兒,不生氣了?那就好,可嚇死我了。”
可這次,他惹我生氣了。
卻是第一次,說讓我冷靜幾天。
眼見著江嶼不理我了,丞相府的下人們,也跟著嚼舌根,在一旁冷嘲熱諷,
“我就說嘛,少爺怎麼會看上她?她還蹬鼻子上臉了,妄想當江夫人呢?”
“就是,少爺可是要和林姑娘成婚的,人家才是門當戶對,哪是她一個丫鬟攀得上。”
“這活我不幹了啊,讓她幹,哼,讓她前陣子仗著大少爺護著,比咱們少幹那麼多活!”
......
我渾身止不住地發冷,縱然這些話,我近來已經聽得夠多了,可還是無法習慣。
江嶼自以為穿越後對我多好。
可一沒讓我脫了奴籍,二沒讓我多月銀。
我一介公主,因為來到這裏後,身份低位,受盡排擠,如今還住在柴房裏。
他總是說,
“你等等我,等他們看不出我是假少爺,我就跟爹娘說我要娶你,隻要你當我的正妻。”
沒幾日他又說,
“我們如今身份差距太大,等我有了官職,有了實權,我一定娶你,你再等等我。”
等啊等......
等來了他為了臉麵,在前日,逼迫我當他的馬凳,讓我當著眾人的麵被他踩在腳下。
等來了如今,他要定親的消息。
“啪!”
有人抽了我的背一下,我疼得一縮,瞬間回過神來。
抬頭看去,是丞相夫人,
“幹活都偷懶的蠢貨,真不知道嶼兒怎麼還會留你這種人在院中,要我說早該把你打出去!”
我心裏一凜。
丞相夫人一直都不喜歡我。
剛穿來時,江嶼一對我好,她就背地裏打罵我。
我一開始實在忍不住,跑去跟江嶼告過狀。
他卻讓我再忍忍,莫讓他難做。
丞相夫人這下越發肆無忌憚欺辱我,總是罵我勾引她的兒子,恨不得將我打死。
正如現在,她又讓嬤嬤拿著藤條,在我背上狠狠抽了幾下後,隨後厲聲道,
“明日將軍府的大小姐會來府中,你快收拾,別耽誤了吾兒和清清定親的宴席。”
定親?
我感覺自己的心,驟然間沉入了穀底。
宴會辦得很大。
江林兩家看來都很滿意這樁婚事。
我麻木地跟著其他下人忙活,累得眼前發黑,後背冒出冷汗。
而當江嶼帶著林清清出現時,卻看都不看我一眼。
用過飯,兩人就不見蹤影。
我趁著無人發現,偷偷溜到江嶼房外,想當麵質問他。
若他已然變心,那麼等回蒼國後,便從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可才到院門,我就聽見假山後傳出嚶嚀的聲音,
林清清嬌哼了一聲,
“剛剛那個總是偷看你的丫鬟,就是他們口中你的通房?長得平平無奇,你竟會喜歡這樣的。”
我當即停住了腳步。
江嶼沉默了一會,才嘖了一聲,
“怎麼可能?我喜歡誰也不可能喜歡一個貌若無鹽的丫鬟。整天幹活,身上臭烘烘的。”
“我最心悅的人,隻有你,要不然我怎會對你一見鐘情,又央著爹娘跟你提親?”
說著,透過假山的縫隙,我看見他急不可耐地脫下林清清的衣裙。
林清清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可她一直盯著你,我不舒服。”
“那我明日便將她趕走。清兒,你覺得可好?”
可林清清似乎不太滿意,
“算了,先留下她吧,把她交給我處置。敢爬你床的賤蹄子,我要好好收拾!”
江嶼胡亂答應了下來,就低著頭吻回去。
我手不受控製的發抖。
多可笑,一門之隔,我的未婚夫和別的姑娘親得難舍難分,甚至還要靠著取笑我來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