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我腳步一頓。

“我媽？她哪來的三十萬？”我震驚地問。

“她...她把我們養老的錢，還有你外婆留下的金器全賣了...”我爸哽咽著，“我說讓她別投，她跟我大吵一架，說我看不得她賺錢...現在全沒了...全沒了啊！”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地鐵口，突然感覺渾身發冷。

三十萬。

我媽和我爸攢了一輩子的錢。

就這麼沒了。

“晴晴，你現在能請假回家一趟嗎？”我爸哀求道，“家裏亂成一團，你媽她...她一直在哭，我擔心她...”

“我馬上請假。”我毫不猶豫地說，“爸，你穩住媽，我這就回去。”

掛斷電話，我立刻給主管發了請假消息，然後衝回出租屋簡單收拾了東西，開著我那輛還有六個月貸款的小破車，往老家趕。

三個小時的車程，我腦子裏亂成一團。

李文博跑了。

這個結果我並不意外，甚至可以說早有預感。

但當它真的發生時，當我想到那些親戚們絕望的臉，想到我媽可能會崩潰，我心裏還是堵得難受。

我知道他們活該。

我知道他們貪婪。

但當災難真的降臨在家人身上時，那種複雜的情感還是讓我喘不過氣。

下午兩點，我終於到了老家。

還沒進小區，就聽見裏麵傳來的哭喊聲。

我家住在一樓，此刻門口圍滿了人。我停好車擠過去，看見屋裏一片狼藉。

我舅媽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頭發散亂，眼睛腫得像桃子。

“我的錢啊！我的養老錢啊！八十萬！那是我賣房子的錢啊！”

二姨靠在牆上，眼神空洞，嘴裏喃喃著：“完了...全完了...兒子的婚房沒了...媳婦要跑了...”

大伯躺在沙發上，麵色蒼白，我堂哥正給他喂藥。

而我媽——

我媽坐在餐桌旁，一言不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我爸蹲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眼眶通紅。

“媽。”我輕聲叫了一句。

我媽緩緩轉過頭，看到我，眼睛裏突然迸發出一種可怕的光芒。

她猛地站起來，甩開我爸的手，朝我衝過來。

“蘇晴！你是不是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李文博會跑！”

我被她問懵了，後退了一步：“媽，你說什麼？”

“你還裝！”我媽的聲音尖利刺耳，指著我的鼻子，“全家都投錢了，就你沒投！你是不是跟李文博串通好了？你是不是他的同夥！”

這話一出，屋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那些目光裏，有懷疑，有憤怒，有仇恨。

我舅媽停止了哭泣，死死瞪著我。

二姨的眼神從空洞變得怨毒。

大伯掙紮著坐起來，顫抖著手指著我。

“蘇晴...”二姨緩緩開口，聲音嘶啞，“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跟李文博一夥的？你是不是早知道這是個騙局？”

“我沒有！”我大聲反駁，“我怎麼可能——”

“那你怎麼不投錢？”我舅媽尖叫著打斷我，“大家都投了，就你不投！你要是不知道內情，你怎麼可能忍住不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