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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家族群裏的氣氛越來越狂熱。
李文博開始頻繁在群裏發各種項目進展:地塊規劃圖、設計效果圖、甚至還有和當地領導的“合影”。
親戚們的投資金額也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從一開始的幾萬、十幾萬,到現在動輒幾十萬、上百萬。
我舅媽在群裏宣布,她把老家一套閑置的房子賣了,又追加了八十萬投資。
二姨不甘示弱,說她把給兒子準備的婚房首付錢先挪用了,投了五十萬。
連我那年近七十的大伯,都拿出了畢生積蓄四十萬。
整個家族,除了我和我爸,幾乎所有人都把能挪用的錢全砸進去了。
我媽雖然沒再直接找我,但在家族群裏陰陽怪氣了幾次。
“有些人啊,就是沒發財的命,活該窮一輩子。”
“現在不舍得投資,以後看著別人住大房子開好車,可別眼紅。”
“親情?親情在金錢麵前算什麼?關鍵時刻就知道誰是真家人了。”
我看著這些話,已經麻木了。
隻是偶爾會想,這場狂歡,到底什麼時候會以什麼樣的方式結束。
但我沒想到,結束來得這麼快,這麼慘烈。
那是個普通的周四早晨,我正擠在地鐵裏昏昏欲睡,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我爸。
我勉強在擁擠的車廂裏接起電話:“爸,怎麼了?我在地鐵上——”
“晴晴!”我爸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驚慌,“出事了!出大事了!”
我心裏一緊:“爸,你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文博...李文博跑了!”我爸的聲音在顫抖,“你舅今天早上去他公司找人,發現公司搬空了,人去樓空!電話打不通,微信拉黑,人不見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跑了?什麼意思?他人去哪了?”
“不知道!誰都不知道!”我爸幾乎是在吼,“現在全家都炸了!你舅媽當場暈過去了,你二姨在哭,你大伯捂著心臟說難受...幾百萬啊!全家的錢都沒了!”
地鐵到站,我隨著人流機械地往外走,耳朵裏嗡嗡作響。
“爸,報警了嗎?”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報了!你舅報警了!但警察說這屬於經濟糾紛,要先立案調查...”我爸的聲音裏帶著哭腔,“晴晴,你媽...你媽她也投了三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