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

我推開車門，雙腳落地。

保安坐在崗亭裏喝茶，沒有抬頭。

我走向三棟二單元。

樓下的花壇邊堆著幾個編織袋。

編織袋敞開，裏麵露出我的衣服和鞋子。

幾件內衣散落在草坪上。

王桂芬站在編織袋旁，手裏拿著一把剪刀。

她正把我的衣服剪成布條。

周圍圍著幾個大媽，指指點點。

“桂芬啊，這可是造孽哦。”

王桂芬剪斷一件毛衣，丟在地上。

“造什麼孽！這個小娼婦，背著我兒子偷漢子！懷了不知道誰的野種！”

她揮舞著剪刀，唾沫星子飛濺。

“我女兒好心拉她一把，她自己腳滑摔下樓，現在想賴在我們家頭上！沒門！”

陳嬌嬌站在一旁，手腕上的金鐲子在陽光下反光。

“就是。她平時就水性楊花，我哥太老實了，才被她騙了三年。”

我穿過人群，走到王桂芬麵前。

王桂芬停下動作，剪刀指向我的鼻子。

“你還敢回來！不要臉的爛貨！”

我看著地上的衣服。

“房子是我的，你們滾出去。”

王桂芬大笑，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

“你的房子？你個窮鬼買得起房子？那是我兒子買的！”

她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衣領。

“趕緊滾！再敢踏進這個小區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陳嬌嬌走過來，用力推我的肩膀。

我身體虛弱，向後踉蹌兩步，跌坐在花壇邊緣。

“還不快滾！強哥的新女朋友馬上就來，你別在這礙眼。”

圍觀的人群發出議論聲。

我低下頭，看著手背上的針眼。

血液已經凝固，留下一個暗紅色的斑點。

一輛黑色的轎車駛入小區，停在花壇邊。

陳強和那個紅裙女人走下車。

女人手裏提著幾個購物袋，印著奢侈品的標誌。

陳強看到我，眉頭皺起。

“你怎麼在這？不是讓你在醫院待著嗎？”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將我從花壇邊緣拉起。

“趕緊走，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甩開他的手。

“房產證在主臥的保險箱裏，密碼是我的生日。”

陳強臉色一變。

“你胡說什麼！保險箱裏隻有我的東西！”

他轉頭看向王桂芬。

“媽，把她趕走。”

王桂芬舉起剪刀，衝向我。

剪刀尖端對準我的臉。

“我劃爛你這張狐狸精的臉！”

我沒有躲避，站在原地。

小區外的大馬路上，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