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舒,如果你還想繼續做閔家大小姐享受榮華富貴,那就把斯年讓給小希。”
出國修學兩年,剛落地京北,閔舒便接到父親的電話。
劈頭蓋臉送她那麼一個“驚喜”。
她抓住拉杆的五指已經捏得發白,這裏人來人往,她沒讓自己顯露狼狽,而是強裝從容地走出機場。
但始終壓不住心口陣陣抽疼。
她的親生父親正在逼她把男朋友讓給養妹。
閔舒喉間酸脹得難受,“爸,我和斯年已經到談婚論嫁了。”
哪知父親語氣淡漠,還透出嫌棄。“從出生你就被算出八字含煞,會給家裏帶來黴運。小希八字旺,所以她才能被我們領養回來。”
“知不知道你出國兩年,我們家生意有多好嗎?她是你妹妹,也是家裏的大功臣。作為姐姐,你讓給她怎麼了?更何況,你也不用再妄想,是傅家指定要小希做兒媳婦。”
已經站在路邊的閔舒,風明明帶著熱感,但她卻覺得冷進了骨子裏。
大功臣,八字旺。
荒誕又可笑的封建迷信,真不知道這群人是不是封建時期留下來的餘孽。
說到這裏,父親又另外通知:“不過我另外給你謀了樁婚事。”
聞言,閔舒霍然抬頭,漂亮的杏眸裏翻湧著慍色,咬字道:“給我另謀婚事?”
“如今整個京北,隻有邵家肯讓你嫁過去。小舒,別怪爸媽狠心。趁現在還有人要你,否則等你八字含煞的秘密徹底傳開,到時候誰還敢要你。難道你要做一輩子的老姑娘,在家啃老嗎?”
今天算是讓她見識到,什麼叫親情刀,刀刀見血。
八字旺就能讓生意做大,可以。
那她看看八字旺的閔希接下來能繼續給閔家帶來多大的好運。
轉而,她嗓音淡涼:“好啊,想我嫁,那你們就按照爺爺生前交代的,嫁妝一分不少給我。”
見她肯乖乖聽,父親的態度勉強轉好,“錢可以給你,另外我再多給你兩套市中心的房子,但酒莊不能給你。”
閔舒態度強硬:“錢,房子,酒莊,少哪樣,我都不嫁。”
父親在電話那頭驟然怒起來:“閔舒!”
她無所謂道:“爸,邵家不好得罪。”
這話成功讓父親啞火,並讓他被迫妥協:“行,酒莊也會轉給你!”
“什麼時候轉好,我就什麼時候結婚。”
話說完,電話就被父親掛斷。閔舒能想象到他在那頭會如何發火。
換做從前,她會照顧到每個家人的情緒,能忍則忍,能錯在她頭上,她全盤接收。
饒是如此,換來的還是這種結果,那她又何必繼續熱臉貼冷屁股。
她現在懂了,不是所有家人都能稱為家人。
壓抑著情緒,她點開與傅斯年的微信聊天頁麵。
消息依舊停在她登機前發的那條:【你什麼時候跟閔希搞上的,傅斯年,我要你一句實話】。
閨蜜突然發來他倆的親密照,閔舒轉頭就發消息質問。九個小時完全足夠能想出理由搪塞她,但傅斯年選擇沉默。
閔傅兩家世交,她與傅斯年從幼兒園到大學,一直都是別人眼中的郎才女貌。出國前他們才確認情侶關係,這兩年傅斯年經常會飛出國陪她,感情穩定,說好回國就登記結婚。
因為對他的絕對信任,她從未發現傅斯年竟然是一邊和她談戀愛,一邊跟閔希曖昧不清。
甚至...滾上床。
原以為厭倦原生家庭,與傅斯年重組小家展開新生活也挺好。
到頭來,青梅竹馬的感情竟也抵不過一個八字旺。
閔舒唇邊溢出嘲諷,真夠戲劇性啊,組團在她回國送驚喜。
不再做猶豫,她幹脆地把傅斯年所有的聯係方式統統拉黑。
就在這時,有輛通黑的商務車停在她麵前。閔舒下意識往旁邊站,車內走下個男人,喊住她:“閔小姐。”
閔舒腳步頓住,疑惑地望向他。
對方頷首:“老板叫我來接您。”末了,他補充:“我老板姓邵,是您的結婚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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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分鐘的車程,抵達京北最中心的小區,觀瀾。
閔舒要嫁的是邵家最小的兒子邵霑。
此人在金融界叱吒風雲,為人低調。外界隻知道他年紀輕輕脫離邵家的生意圈,自創集團,獨當一麵,有雷霆手段,其它一概不知。
而邵家在京北算是“惡名遠昭”,畢竟祖輩們是坐在馬背上,手持槍火,打出來的江山。哪怕如今從商,做著正經生意,卻也去不掉匪氣。邵家肯要她,是看上她畫家身份,有文藝範兒,希望能改善下一代。
至於命不命,他們根本不信這種神叨東西。
男人帶她來到最高的大平層後就離開了,閔舒頗為拘謹地站在玄關處。醞釀再三,先把行李箱擱置在此,然後走進去。
然而還沒走幾步,餘光便發現有個男人下半身裹著浴巾,邊雙手拿著幹毛巾擦頭發邊慢條斯理地走出來。
小麥色,寬肩窄腰,壘起的腹肌塊塊分明。
兩人四目對上,空氣凝結住。
閔舒愕然。
第一次打照麵,就先看到結婚對象的絕佳身材,是她萬萬沒想到的。
此刻她僵住原地,不知所措。
邵霑眼微斂,俊冷深邃的麵龐無波瀾,語調隨和:“坐。”
閔舒尷尬地別開視線,先打招呼:“邵先生,你好。”
“下次直接叫名字。”言罷,他轉身又進屋。
麵對男人的自然熟,給閔舒一種他們早就認識的錯覺。
因為對邵家的刻板印象,她還以為邵霑也是個凶戾的人,但好像不是。
不一會兒,邵霑穿著浴袍出來。
發現她還站在那裏,沒有要過來的意思,規矩得不像話。邵霑挑眉:“是需要我過去請你過來坐?”
“不是。”
她搖頭,隻是覺得第一次見麵就這樣,還沒緩過來。
“過來坐。”
閔舒不語,坐下時,男人先開口:“閔小姐,我隻有兩個要求,今天登記,做真夫妻。”
早登記晚登記,對她來說無所謂。她現在就是要拿到東西,徹底脫離閔家。然後看閔家如何敗落,最後又會如何在她麵前懺悔。
至於真夫妻,她對這方麵更沒有意見,都是成熟男女。既做夫妻,就沒有一床兩被子睡的道理。
她點頭:“可以,但我也有要求,關係暫且保密。”
邵霑眼底掠過耐人尋味的探究和冷銳,“不好意思,我不隱婚。”
閔舒解釋:“你誤會了,是在我沒拿到嫁妝之前暫且保密。”
“可以。”他起身,“等我換個衣服,我們就去民政局。”
知道今天登記,但她沒想到邵霑能那麼急。“我沒有戶口本。”
“你父親已經把戶口本送到我這裏了。”
聽到這話,閔舒怒極反笑。
要不是有生物鑒定,她不得不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們親生的。
能薄情寡義到這種程度,她再生出半點心軟,那她遭受的一切不公平都是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