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二少,溫小姐。”
兩人循聲望去。
隻見陸晏清的助理楊紹不知何時站在了不遠處,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季明寒立馬站起來打招呼,“楊助理,好巧。”
楊紹走上前,姿態恭敬,“陸總和朋友在樓上包間用餐,得知兩位在大廳,想邀請二位一起吃個便飯,不知二位是否方便移步?”
“那天晚上的事,陸總想當麵向兩位致謝。”
楊紹說著,看向了溫遇,“特別是溫小姐。”
季明寒眼睛幾乎是瞬間亮了起來!
那晚之後,他確實想再接近陸晏清。
遞了幾次話都石沉大海,沒想到今天機會自己送上門了!
他立刻站起身,難掩激動:
“陸總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
溫遇也站了起來,語氣卻極其冷淡:
“吃飯就不必了。舉手之勞,陸總無需掛懷。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拿起自己的包,準備離開。
“阿遇!”
季明寒急忙攔住她,壓低聲音:
“隻是一起吃個飯而已,陸總都親自邀請了,我們駁了麵子多不好?”
溫遇停住腳步,回頭看他,“你可以自己去。”
季明寒猶豫了一瞬,“陸總主要是想感謝你,你不去,我......”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哀求:
“阿遇,我真的很需要這個機會,你就當......就當是幫幫我,念在我們過去的份上,行嗎?”
溫遇沉默了兩秒,點頭,“好,我幫你這一次。”
季明寒臉上剛露出喜色。
“但之後......”
溫遇繼續道:“我們兩清,正式分手。再無瓜葛。”
季明寒臉色變了變。
他看著不遠處等待的楊紹,又看看溫遇冰冷的眼神,咬了咬牙:
“......好。”
......
樓上包間,奢華寬敞。
包間裏,除了陸晏清,還有一個穿著騷包粉色襯衫、眉眼風流的年輕男人。
季明寒一眼就認出了那張臉——商應淮。
京北商家的獨子,老爺子是退下來的某位。
父輩叔伯從政從商各占半邊天,門生故舊遍布要害。
商家在京城雖不如陸家那般鋒芒畢露,卻是真正盤根錯節。
動一根手指都能牽出一片天的那種。
至於商應淮本人,京圈頂級紈絝,出了名的嘴毒愛玩。
看似吊兒郎當,實則門兒清,圈子裏公認的“人精”。
沒想到,他竟然和陸晏清還有私交。
陸晏清一身淺灰色休閑西裝,姿態閑適地靠在主位。
見他們進來,便微笑著起身,舉手投足間盡是世家公子的溫潤風度。
“溫小姐,季二少,請坐。”
季明寒連忙堆起笑容,上前兩步:
“陸總,商少,打擾了。”
溫遇隻微微頷首,神色疏淡。
商應淮晃著手中的紅酒杯,目光在溫遇身上逡巡一圈。
桃花眼裏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豔。
他傾身,用隻有身旁陸晏清能聽到的氣音,促狹道:
“嘖,京都什麼時候藏了這麼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兒?”
說完,他斜睨了一眼身側不動聲色的陸晏清。
無聲地用口型補了兩個字:
“畜生!”
陸晏清眼風淡淡掃過去,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似笑非笑。
幾人落座,侍者便開始上菜。
不知是巧合還是怎麼,溫遇發現,桌上的菜一大半都是她喜歡吃的。
待菜上齊,侍者上前為客人斟酒。
輪到溫遇時,她抬手,輕輕擋在了杯口上方。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季明寒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正想開口勸她少喝一點無妨。
然而,話未出口,主位上的陸晏清已溫聲開口,對侍者吩咐道:
“溫醫生不飲酒,給她換成蘋果汁,要鮮榨的。”
“是,陸總。”
侍者躬身應下,動作利落地撤下酒杯。
溫遇目光微動,抬眼看向陸晏清。
他怎麼知道她喜歡喝鮮榨的蘋果汁。
是巧合嗎?
片刻後,一杯色澤鮮亮的鮮榨蘋果汁被輕輕放在了溫遇麵前。
“溫醫生。”
陸晏清舉杯示意,姿態謙和。
全然不見傳聞中頂級世家繼承人的倨傲,隻有真誠的謝意。
“那天晚上,多虧了你妙手,一直想找個機會正式道謝。”
溫遇端起麵前的果汁,微微頷首,笑容得體:
“陸總言重了,醫者本分而已。”
“是緣分,是緣分!”
季明寒連忙跟著起身舉杯,臉上堆滿笑容,語氣熱絡:
“能幫上陸總的忙,是我們的榮幸!”
陸晏清聞言,轉向季明寒,麵上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意。
朝他略一頷首,算是回應。
禮節周全,卻無更多熱絡。
一直旁觀的商應淮饒有興致地看向溫遇:
“溫醫生,你這麼年輕,你的患者會不會不放心你手術?”
季明寒臉色微變,正想打圓場。
溫遇抬起眼,迎上商應淮探究的目光,平靜道:
“前兩年常有,現在沒有了。”
“哦?”商應淮挑眉,“為什麼?”
溫遇聲音沉穩,“因為他們發現,到目前為止,我主刀的手術,零失敗。”
包間裏安靜了一瞬。
商應淮先是一愣。
隨即“啪啪”鼓了兩下掌,臉上露出毫不作偽的欣賞,笑道:
“厲害!難怪年紀輕輕,就成了南城醫院神經外科公認的‘一把刀’。”
“季二少好福氣啊,未婚妻不僅模樣生得標致,醫術還這般高超。”
商應淮晃著酒杯,桃花眼看向了季明寒。
季明寒笑著握住溫遇的手,“我也覺得自己福氣好,有這麼好的未婚妻。”
溫遇借著喝水的動作,掙開了他的手。
商應淮故作惋惜的歎了口氣:
“唉,我怎麼就沒早點發現這麼個寶貝呢。”
季明寒陪著笑,與兩人推杯換盞,氣氛看似熱絡。
溫遇全程安靜地坐在一旁,隻偶爾在陸晏清或商應淮問及專業問題時,簡短答上兩句,神色疏離。
中途,她起身去洗手間。
出來時,就見季明寒在走廊拐角等她。
“阿遇。”
季明寒走上前,一副關切的樣子:
“你還好嗎?我看你沒怎麼吃東西,是不是不太舒服。”
他手裏拿著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她。
“喝點水緩緩。”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場合,我看陸總和商少那邊......你也不用再進去應付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
溫遇接過水杯喝了幾口。
她確實被包間裏煙酒氣悶得有些頭暈,想回去了。
“走吧。”季明寒溫聲道。
兩人走向電梯。
不知道為什麼,溫遇突然覺得頭更暈了些,腳步有些虛浮。
電梯門打開,季明寒牽著她走進去。
溫遇靠著轎廂,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卻看見季明寒用一張房卡,刷亮了頂樓的樓層按鈕。
“......不是回家嗎?”她蹙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