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們之間隻有利益往來

“嗯，一切順利。”

“我和她之間隻有利益往來，早就沒有半分情分了。”

“知道了，處理完這邊的事情，我就回去陪你。”

時值初春，雖然白日的氣溫已經轉暖了，但夜風還透著涼意。

可早些時候剛吃了蛤蜊的病人，似乎並不怕冷。

落鬆院，東廂房，巨大的落地窗前，身著黑色長褲，白色絲綢襯衣的男人，正仰著頭，一邊看著天上的圓月，一邊拿著手機輕聲誘哄電話那頭的人。

他的神情溫柔又專注，絲毫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回廊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材高挑，姿容明豔的女子。

“隻有利益往來，早就沒有半分情分了......”

回廊的盡頭，江浸月姿態慵懶地靠在一旁的欄杆上，低聲重複著陸棲野的話。

她大半張臉都隱藏在陰影裏，唯有嘴角那抹譏誚的笑，清晰可見。

說來有趣，其實......她不是第一次聽到陸棲野用這種話，形容他們的關係。

當年她年少輕狂，追陸棲野追得轟轟烈烈，愛他也愛得熾熱大方。

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天，她就對外公布了他們的關係。

但陸棲野卻很少在外人麵前提起她，他甚至從未讓她見過他的家人和朋友。

陸家局勢複雜，陸棲野不讓我見他家人，是為了保護我。

彼時，戀愛腦爆發的江浸月，是這樣安撫自己的。

但有一天，她去陸棲野家找他的時候，卻看到他單膝跪在他的小青梅腿邊，虔誠又誠摯地告訴她。

“我和江浸月之間，隻有利益往來。”

嗬嗬，好一個陸棲野，不愧是陸家傾全族之力培養出來的繼承人。

在生意場上贏了她一次，又在感情上玩弄了她一次。

不過沒關係，她江浸月八歲跟著老太太學做生意，十四歲就接管江家，這一路走來，她早已經品嘗過無數次失敗的滋味。

她從不缺從頭再來的勇氣。

所以那一天她沒有衝進陸棲野家當麵質問他為什麼要背叛自己，也沒有躲起來自怨自艾，更沒有去會所點男模，證明自己的魅力。

她隻是平靜地給陸棲野發了一條分手短信，然後就該幹嘛就幹嘛去了。

感情隻是她生活的調劑品而已，有便有了，沒有也無所謂。

隻是陸棲野腦子有點不正常，他找到她公司，說他不要跟她分手，還將他新招的助理的腿打斷了。

那是她花了大價錢挖來的頂尖金融人才。

看來她之前太縱容陸棲野了，縱得他不知輕重了。

於是，江浸月平生第一次對陸棲野發了脾氣。

她當著全公司的麵，讓陸棲野滾遠點。

陸棲野還算聽話，那天他確實滾了。

可他又不夠聽話，今天他又一次出現在了她麵前。

似乎還打算再戲弄她一次。

瞧瞧，這男人對自己的魅力，多有信心啊。

“大小姐，您是來探望少爺的嗎？我現在替您去通知他。”

在江浸月回憶往事的時候，隨陸棲野來江家的仆人韓越，竟然提著一個食盒，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身後。

“少爺身體不適的時候，一直在喊您的名字，如果他知道您來看他了，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陸先生是江家的客人，他身體不適，我理當來探望他，不過，我冷眼瞧著，他這會兒挺忙的，那我就不去叨擾他了。”

江浸月用餘光掃了眼不遠處還在打電話的陸棲野，留下這句話後，就轉身離開了落鬆院。

“這......”

韓越看了眼她遠去的背影，眼底劃過一絲不安，趕緊朝陸棲野所在的方向跑了過去。

......

“一馬離了西涼界。”

“不由人一陣陣淚灑胸懷。”

另一邊，江浸月穿過層層回廊，不知不覺間竟然走到了江家的後花園。

此時，一道高亢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中。

江浸月腳步微頓，循聲轉頭。

就看到身著一襲青色唐裝的楚星河，正在月下唱戲。

少年身材頎長，眉目清俊，眉目風流，要是擱在古代，定能引得一眾世家貴女顧盼回首。

“姐姐？”

在江浸月望向楚星河的時候，楚星河也注意到她了。

剛剛還一臉嚴肅的年輕影帝，瞬間展露了笑顏，眼底的光比江浸月頭頂的星光還要明亮。

“夜風寒涼，姐姐怎麼穿得這麼少？”

轉眼間，楚星河已經來到了江浸月身邊。

他將一條厚毛毯輕輕地蓋在江浸月肩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的眼睛：“姐姐是特意來聽我唱戲的？我剛剛唱的好不好？”

“如果你希望如此，你可以認為，我就是特意來聽你唱戲的。”

江浸月眸光扇動，嘴角蕩起了一抹溫和卻疏離的笑容：“另外，我不懂戲曲，但我覺得你剛剛唱得不錯。”

“能得到姐姐一句誇讚，我的戲也算沒有白學。”

楚星河撓了撓後腦勺，臉頰和耳朵肉眼可見地變紅了，但深吸了一口氣後，他還是鼓足勇氣，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江浸月。

“天色漸晚，我送姐姐回房，好不好？”

“那麻煩你了。”

江浸月掃了眼不遠處的假山，裝作沒有看到藏在假山後的影子，任由楚星河跟著她，朝她居住的院子走了過去。

“江小姐，你去哪兒了？我正要去找你呢。”

剛回院子，顧言澈便拿著一遝文件，迎麵朝江浸月走了過來。

瞧見站在江浸月身後的楚星河後，他的腳步頓了頓，但旋即便露出了得體的笑容。

“楚先生也在啊？多謝楚先生江小姐回來，現在楚先生可以走了，我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跟江小姐討論，楚先生對那些東西，應該不感興趣。”

“小顧總說笑了，跟姐姐有關的事情，我都感興趣。”

楚星河偏頭看著江浸月，眨了眨眼睛，像隻求主人憐惜的小狗。

“我最近一段時間，也有進入商圈的打算，姐姐，你能不能允許我跟在你和小顧總身邊，了解一些商業訊息，積累經驗。”

“你想留，那就留下吧。”

江浸月摸了摸身上的毛毯，朝站在她門口的女傭，擺了擺手：“去，為顧少爺和楚少爺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