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婉瑩摩挲著上麵的血漬,目光落在沈燼慘不忍睹的手指上,眸色黯了黯。
可當她對上沈燼冷若寒潭、沒有絲毫退讓和哀求的雙眸時,心裏那點微不足道的心疼和掙紮,再次被刻薄取代。
她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起身離開。
直到晚上,謝婉瑩的車駛入院子,她大步流星走進來,一把掀翻了沈燼眼前的藥瓶。
“沈燼,為什麼臨安在戴了你給的手串後,吐血昏迷了?”
她扯住他襯衫領口,聲音陰沉到駭人,“你給他的手串上,是不是抹了毒藥?”
正在給自己手指換藥包紮的沈燼,將帶血的紗布扔到一邊,淡道:“有沒有毒藥,化驗一下就知道了。”
“更何況,我給你的時候,你也碰了。”
沈燼掀起眼皮,“還是說,你不在乎誰做的,隻想拿我出氣?如果是這樣,你直接罰我吧。”
“這一次又要我為他做什麼?”
謝婉瑩的心臟突然顫了顫,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皺著眉道:“要不是搶救及時,臨安早就沒命了。”
“隻有你才會對他下這麼重的手,沈燼,我警告過你不要動歪心思,既然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底線,我隻能請家法。”
謝婉瑩攥緊拳頭,雖說了狠話,卻遲遲沒有下令。
周臨安從車裏下來,踉踉蹌蹌地差點摔倒,“不要為了我懲罰沈先生,他想要我死,是因為所有的錯都在我。”
“就算下次我沒有被搶救過來,我也絕不會怪沈先生。”
謝婉瑩上前扶住他,“不會再有下次!”
“來人,帶先生去執行家法!”
話落,兩名保鏢過來架住他就往後院拖拽。
青磚上鋪了一地的碎玻璃,棱角鋒利。
沈燼沒有反抗,但在跪上去的一瞬間,渾身猛地震顫。
玻璃碴子紮進膝蓋,直接刺穿皮肉。
尖銳的疼痛鑽進骨縫,鮮血洇進玻璃縫裏。
保鏢的聲音公事公辦,“小姐下令抽您二十藤條,先生,得罪了!”
緊接著藤條破空聲響起。
“啪——!”
第一下。
藤條抽在後背上,衣服直接裂開一道口子,血立刻順著脊背往下淌。
沈燼身體往前傾,雙手撐住身體,玻璃紮得更深了。
他咬著牙,沒出聲。
第二道藤條帶著哨音落下。
他甚至聽見了自己皮開肉綻的聲音,斷骨處傳來一陣劇痛。
他額頭抵在地上,玻璃碴紮進額角,血從眉骨流下來糊了眼睛。
眼前的月光碎成一片紅。
他恍惚間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謝婉瑩時,也是這樣的一個月夜。
漂亮的女孩爬上樹去救一隻搖搖欲墜的鳥窩,是那樣小心、善良、滿懷憐憫。
隻一眼,他便再也忘不掉她。
可他沒想到,給他憧憬,讓他滿懷欣喜的人是她,將他一步步推向深淵的人,也是她。
身後又一道風聲。
第三下。
第四下。
數不清了。
他想挺直脊背,卻沒了力氣,重重栽倒。
直到第二十道落下,沈燼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他再也壓不住,猛地吐出一口血!
意識模糊間,他看見謝婉瑩正走向他,臉上浮現出一抹擔憂,可周臨安卻攔住了她。
“婉瑩,我還是很難受,今晚你能不能陪我睡?”
謝婉瑩的腳步頓住,目光在周臨安虛弱委屈的臉上和滿身是傷的沈燼之間猶豫一瞬,想起沈燼之前不肯服軟的樣子,深眸最終化為冷硬。
她抬高聲音,像是故意說給他聽的,“我當然要陪著你,有我在你就不會再做噩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