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妹子,陸妹子你起了嗎?”
一早,陸青禾還抱著三個大寶貝,在被窩裏懶著,大門就被敲響了。
她抓了抓頭發,拿過大衣披上,出去開門。
門外的嫂子穿著軍大衣,圍巾口罩裹得嚴嚴實實。
陸青禾看了好幾眼才認出是王瑩。
“嫂子,是有什麼事嗎?”
王瑩瞧著她這副剛睡醒的樣子就樂了。
“當然是掃雪呀,雪停就是命令,所有住在家屬院的軍屬都要動員起來,參與掃雪。”
“你快點換衣服下來,我去找趙嫂子說把你名字也加上,你跟著我們小組一起去掃長街雪段,記得多穿些。”
“好。”陸青禾離開明白過來,王瑩這哪裏是叫她掃雪,分明是想幫她介紹人脈。
在這個年代,沒有什麼是比一起幹活,更快熟悉彼此的法子了。
她快速回屋換衣服,這會兒自然是來不及做飯了。
所幸昨天的肉夾饃還有,她裝進鋁飯盒,放在暖氣上給三個孩子溫著,又簡單叮囑幾句,便下樓去了。
至於她自己,空間裏有壓縮餅幹,隨便對付下就算了。
王瑩正等在單元口,看見她出來,塞過來一把鐵鍬便拉著她往長街去。
她們組負責的雪段是連著軍區和家屬院的主路,因著往來的人多屬於急活,必須盡快處理。
避免摔倒,也免得雪被踏實不好鏟。
不過好在長街屬於風口,雪堆積的不算深。
陸青禾在王瑩的指點下很快上手,埋頭幹起活,她力氣大幹活本就麻利。
其他幾位軍嫂也不是偷懶的人,幾人互相配合,原計劃11點前完成的活,還不到10點就被她們掃幹淨了。
如今本就倡導勞動最光榮,幾個人又是完美配合,提前完成。
一種巨大的成就感飛速攀升。
幾個人拉著手興奮的又蹦又跳,因著幹活出汗,睫毛上都掛了冰霜。
王瑩笑著提議,“走吧,一起去食堂坐坐,我也該上班了,”
雪天封路,各行各業停工,可食堂沒法停,頂多是晚去一會兒。
眾人自然沒意見。
趙嫂子挽起陸青禾的胳膊,還掐了掐,“陸妹子瞧著瘦,這幹起活兒可真有勁兒。”
王瑩也跟著附和,“可不是嗎,我開始還怕她幹不動呢,結果那麼厚的雪她一下就堆上去了,到後麵我都有點沒力氣了,她還鏟的飛快。”
趙嫂子連連點頭,“東邊那段被踩實的雪,要不是陸妹子出力,可夠我們犯愁了,對了,陸妹子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王瑩輕捏了下陸青禾的手,陸青禾知道她的意思。
在來的路上,王瑩就簡單和她介紹過小組其他幾個人。
這位趙嫂子的丈夫是幾個家屬中職位最高的,又分管轉業安置,趙嫂子在食品廠做文職。
隻要趙家肯幫一把,她自然會有個好去處。
隻是陸青禾對於未來已經有了規劃,注定要辜負王瑩的好意了。
“也沒什麼打算,走一步看一步,等組織安排吧。”
“也好。”
幾個人邊走邊聊,很快便到了食堂。
食堂裏暖洋洋的,這會兒都在外麵掃雪,吃飯的人不多。
解開圍巾,摘下帽子口罩,看著彼此紅彤彤的臉蛋,大家相視一笑。
幾人中程嫂子眼睛最尖,一眼認出坐在裏麵圓桌前的女人。
“好像是周夫人。”
“還真是,去打聲招呼吧。”
幾個嫂子互相看了眼,一起往圓桌方向走。
王瑩尖陸青禾不解,湊到她耳邊小聲解釋。
“是周政委的老婆,她父親以前也是我們軍區的領導,現在已經退了,走吧一起過去打聲招呼,她不常來食堂的。”
陸青禾微微皺了皺眉,她其實不是很想去,但眼下這情況不去也不合適。
周夫人約莫四十歲上下,是文工團的核心演員,她保養得極好,笑起來很是溫和。
雖然不是很熟絡,但偏偏又能認出每個人,和誰都能聊上幾句。
很快,周夫人便注意陸青禾。
“咦,這位妹子以前沒見過,是來大院探親的嗎?”
程嫂子奉承道:“您可真厲害,大院裏這麼多嫂子您每個都能記得,這位陸妹子是王連長......”
她話音一頓,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
周夫人微笑接過話頭。
“原來是陸妹子,前兩天的事我也聽說了,還是第一次見你。”
她朝陸青禾笑了笑看似友善,可是對於在末世摸爬滾打三年的陸青禾而言,還是很輕鬆的從她臉上讀出了敵意。
她大概也能猜到緣由,是王學軍和江映紅的事,牽連到周政委了。
甚至她懷疑,周夫人今天莫名其妙出現在食堂,就是為了給她添堵的。
果不其然,在最初的一句話後,周夫人便開始放起了軟釘子。
起初是詢問掃雪的事,當趙嫂子誇讚陸青禾幹活麻利時,周夫人借著玩笑岔開話,後麵更是在主動拋問題時,跳過陸青禾。
在場的女人們又不是傻子,雖然不明白陸青禾一個小人物,怎麼會得罪到周夫人,但不妨礙她們趨利避害。
陸青禾見此也就懶得再留,她今日會參加掃雪,更多是不想撫了王瑩的好意,至於別的本就沒什麼期待,這會兒自然不會失落。
她起身去窗口給三個孩子買了午飯,裝在鋁飯盒裏帶回去。
路過走廊時遇見在上班的王瑩,同她打了聲招呼。
王瑩對於她突然離開的做法有些吃驚,隻是此刻不是說話的時候,彼此點了個頭也就作罷了。
陸青禾回到家陪孩子們吃完飯,又玩了一會兒便有些累,上床補覺去了。
隻是今天的她似乎不宜睡覺。
才躺下也就兩個多小時,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