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梟寒黑著臉看了看兩人,又瞪向陳毅。
“誰許她進來的。”
聽到這話沈小娟輕蔑的睨了陸青禾一眼,伸手就要去拉霍梟寒的胳膊。
“霍大哥你別生氣,這女人是自己溜進來的,不關陳同誌的事,你別說他了。”
霍梟寒側身躲開,臉色更黑了,“陳毅。”
“是!沈同誌請吧,我送你回家屬院。”陳毅苦著張臉。
沈小娟就是再遲鈍,此刻也沒法再欺騙自己。
霍梟寒要趕的人分明是她。
“霍大哥,是陳姨讓我來給你送晚飯的,那飯就放在你桌子上,你記得......”
“陳毅,給她帶回去,農民耕種不易,浪費是大錯。”
沈小娟臉上紅了又白,眼中原本兩分真八分假的眼淚,這下子是真的憋不住,如暴雨決堤,氣得轉頭就跑。
“沈同誌你慢點。”陳毅喊了一聲,拿上飯盒轉身就追。
其實他也不想管,可這位沈同誌的家世著實有點特殊,還特別愛告狀,回頭真出點什麼事,有他們首長受的。
霍梟寒推開門示意陸青禾進來。
陸青禾卻沒動,從籃子裏取出鋁飯盒遞給霍梟寒。
“給您裝了四個也不知道夠不夠,您慢慢吃,我就不打擾了。”
霍梟寒卻沒接,再次示意她進屋。
“進來坐,關於江映紅,我有些事要問你。”
聽到是正事,陸青禾也就不好推辭了。
她依舊坐在上次的位置,將飯盒放在茶幾上。
霍梟寒拿過暖壺晃了晃,拿出杯子,衝了杯紅糖水遞過去。
“謝謝。”陸青禾雙手接過。
霍梟寒坐到另一側,拿過鋁飯盒打開。
他吃飯的速度很快,但不粗魯,隻是一會兒的功夫,四個肉夾饃就都吃完了。
陸青禾看得咋舌,暗道還是準備少了,下次......
等等,什麼下次。
她和霍梟寒的關係遠沒到能日常送飯的地步,今天這一餐完全是意外。
不會有下次了。
像是知道陸青禾在想什麼,霍梟寒將空飯盒蓋好,遞還回去。
“四個剛好不多不少,你手藝不錯,做的很好吃。”
若是平常,陸青禾一定會回一句,喜歡下次再給你送。
但她和霍梟寒的關係,這麼回答明顯不合適。
所幸她也不浪費那個腦細胞,直接切入正題。
“領導,您是想問什麼,其實我對江映紅也不太了解,我嫁進王家第二天,她就跟著王學軍隨軍離開村裏了。”
“我娘家與王家雖然離的不遠,但不是一個村,平日也就是臉熟。”
霍梟寒看著陸青禾神色莫名。
“我姓霍,叫霍梟寒,雖然是領導,但更是軍人,我比你大不了幾歲,你不必太拘謹。”
“啊,好。”
陸青禾訥訥點頭。
合著白天那突如其來的自我介紹,是嫌她的稱呼不合適。
可是不讓叫領導,該叫什麼呢?
霍,霍......
陸青禾腦中自動循環了一首霍元甲,終於憋出幾個字。
“霍同誌。”
霍梟寒隻是看著她也不說話,不知在想什麼。
終於陸青禾被看得有些受不了,主動找回話題。
“霍同誌,想問什麼你就問吧。”
霍梟寒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
“不用了。”
“啊?”陸青禾沒明白。
霍梟寒解釋,“你不是說,你和江映紅不熟嗎,既然不熟,我再找別人,時間不早,你先回去吧。”
“啊?嗯......”
這一刻,陸青禾隻覺得天雷滾滾,這都什麼跟什麼,就不問了?
到底是當領導的人,腦回路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樣。
陸青禾總覺得今晚的事有哪裏不對,可她又說不出具體,所幸也就不想了。
放下杯,將空飯盒裝進籃子,客氣了兩句便離開了。
霍梟寒坐在沙發上,望著那杯一口未動的紅糖水,眸光深沉。
約莫半個小時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陳毅頂風冒雪的從外麵回來。
霍梟寒轉頭看去,“下雪了?”
“嗯,剛下,這會兒還不大,早上的時候氣象台有通知,說是夜裏到淩晨的時候可能會轉大雪。”
霍梟寒點頭,“各處執勤的崗哨夜裏都警醒些,注意保暖。”
陳毅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喝,“首長放心,我剛剛已經去叮囑過了。”
他頓了下又道,“到是沈同誌那邊,我將她送回家屬院後聽了兩句,她似乎是打算調動工作進咱們市文工團,陳姨跟著勸了兩句,不過我覺得沒什麼用。”
霍梟寒冷哼了聲,“隨便她,如果她真的調過來,通知文工團那邊,盡快給她安排職工宿舍。”
沈小娟現在是以探親的名義,跟著陳容芝住在部隊分給霍梟寒的套房。
而霍梟寒這兩天都在辦公室湊合。
陳毅有些擔憂,“這麼不給沈家麵子,京城那邊,還有老爺子......”
霍梟寒擺擺手,岔開話,“江映紅那邊如何了,還在裝瘋?”
提起這事,陳毅沒忍住笑出聲。
“怎麼可能,周政委那個老狐狸,這會兒為了自保撇清關係,可是把看家本事都使出來了。”
“冒領軍功這事,江映紅手裏應該也沒確實證據,至於王學軍......他就是個傻子,這事估計是牽扯不到周政委了。”
“預料之中。”霍梟寒手指輕敲。
陳毅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周政委那邊到是問出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什麼事?”
陳毅看著自家首長,表情有些古怪。
“江映紅坦白,她裝瘋賣傻的法子是受陸青禾指點。”
霍梟寒眉頭皺了皺,目光再次落在那杯已經涼透的紅糖水上,目光深沉。
這些事陸青禾自然不會知曉,此刻她正抱著三個興奮的崽子在窗邊賞雪。
其實三小隻是見過雪的。
老家那邊雖然沒朝陽冷,但也屬於北方,一年到頭也會有那麼一兩場薄雪。
隻是在四下漏風的破磚房中看雪,與如今溫暖的家屬院自然是不同的。
透亮的玻璃阻隔著寒風,窗外雪花簌簌滿地落白,映得夜色都多了一份柔和的光彩。
“媽媽,我們以後能一直住在這裏嗎?”大寶歪著頭。
陸青禾張了張嘴沒有直接回答。
“我們以後會有更大更漂亮的房子,你和弟弟妹妹們每人都會有自己的房間,可以布置成自己喜歡的樣子,如果你們喜歡,還可以養隻小狗,或者小貓。”
陸青禾語調溫柔。
她很清楚這個房子應該住不了幾日了,等到王學軍的事塵埃落定就是搬走的時候。
當然,原主五年的苦也不會白受,老家她如今肯定是回不去了,安置問題自然要部隊解決。
隻是到時候的環境,肯定不如現在的家屬院好。
不過這個時間不會太長,
如今正是剛剛開放的風口期,大把的機會擺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