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舒然被噎住,臉都忘記疼了,“我,我就是......”
“哭哭哭,福氣都讓你哭沒了。”許勝男不耐煩道。
她本就討厭哭哭啼啼的女生,尤其這個人還是董舒然。
沙塵暴那天,她起初真的以為是董舒然認錯了人,還是周晴私下和她說,她才意識到,這事裏有貓膩。
張秀蘭也皺著眉道:“是啊,文玥不是沒事嗎,你這一直哭成什麼樣子,不對,勝男你是不是騙我呢。”
眼見越來越亂,厲北野趕忙將自己母親安撫住,快步去找董老。
然而還不等開口,他的目光便落在董老手中的紙上。
紙上點線羅列,下麵小字記錄著翻譯好的文字。
【能不能不離婚】
董老察覺到厲北野的視線,長歎口氣,將那張紙塞進他手裏,搖搖頭什麼也沒說。
厲北野怔怔的看著那行字,手指不自覺的收緊,微微顫抖。
紙上的點線變化,似乎變成了一個小姑娘的模樣。
蹲在牆根下,捧著一朵小花,陽光灑下。
厲北野默默閉上眼,時至今日他依舊想不通,隻是幾年的時間,那個小小的身影為什麼會突然放大,變成他的噩夢。
她像個瘋子似的折磨他,逼著他離婚。
如今他同意了,可她又......
她究竟想要什麼。
厲北野緊緊的攥著那張紙,心緒不寧。
穆文玥哪裏知道,自己隨手敲的幾個字真的會被厲北野看見,她甚至還不知道厲北野已經回來了。
她就是擔心試驗田完全被摧毀,想著趁機賣個慘,找董老拖延些時間,至少再讓她種一次。
不然就這麼被離婚,趕出基地,她肚子裏還揣著一個,往後的日子怎麼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從天亮到天黑。
一聲呐喊想起,“打開了,門打開了。”
有小戰士當先跳了下去,厲北野快步跑向地下室出口,董舒然見了也想跟過去,被許勝男擋住。
“你就別過去了,不是不舒服嗎,萬一暈倒,是先搶救你還是先救文玥呢。”
董舒然表情訕訕,事實上她還真打算裝暈來著,最好是激怒穆文玥,讓她碰自己一下,就更完美了。
可惜。
穆文玥拉著上麵人的手從儲藏室爬出來。
正要對那位營救她的戰士道謝,抬頭卻發現,手的主人竟然是厲北野。
他的模樣與原主記憶中有些許變化。
皮膚黑了些,也糙了些,胡子拉碴,冷肅深邃的眉眼透著幾分倦意,看向她的眼神似乎也有些不同。
“北野?”
“是我。”厲北野的聲音是一貫的清冷,隻是此刻多了幾分沙啞。
穆文玥努力的扯了扯嘴角。
穿過來這些日子,從家到戈壁灘,她終於見到了這個男人。
說多麼喜歡,多麼想念,倒也是假的。
畢竟於她而言,厲北野其實很陌生。
可她又對他很熟悉,這些時日,她的生活,她的未來計劃中,到處都充斥著他的影子。
“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猶豫再三,她還是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一句話。
或許此時此地並不合適,可她還是想說。
隨著幾個字出口,穆文玥整個人都輕鬆了幾分,雖然儲藏室中的幾日於她而言並沒什麼危險。
可那般境地焦慮在所難免。
幾天時間,她幾乎沒睡過,此刻一口氣鬆下來,人就有些軟綿了。
可她依舊強撐著,看向厲北野等待他的答案。
厲北野回望著,這些日子裏他想到過無數再見麵的場景。
哭嚎吵鬧,雞飛狗跳。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眼前這般。
穆文玥瘦了許多,人看起來更結實了,肚子格外的大。
她臉色不太好,嘴唇很白,一雙眼睛卻格外的亮,有好奇,有希冀。
他忽然想到母親的話,或許穆文玥真的改了,變好了。
他張了張嘴......
穆文玥再次醒來是在衛生所。
許勝男激動的又蹦又跳,“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對了,晴晴見你脫險,申請跟著先鋒隊出去探路了,沙塵暴一刮,戈壁灘的地形改變,以前的路走不通了。”
她話音一頓,看向穆文玥的眼神多了幾分打趣。
“你是不知道厲研究員他們回來時,董老的臉都嚇白了,沙塵暴剛平息,他們就直直開進來,真的是華夏祖神保佑,但凡出一丁點問題,他們就得折在半路。”
穆文玥心說,厲北野不要命似的趕回來,可不是為了她。
不過這男人的形象,在她心裏倒是越發高大了。
“他現在在哪兒?”
許勝男想了想,“這會兒應該快到宿舍了,他昨晚守了你一整夜,我才過來替他。”
穆文玥一怔,“他守了我一整夜?”
“對呀。”許勝男連連點頭,打趣道。
“之前研究所裏都傳你們關係有多壞,他有多討厭你,我都跟著信了,可昨天他抱著你往衛生所跑的樣子騙不了人,他可擔心你了,把所有人都趕回去,自己守著你。”
穆文玥嘴巴張著,有些不可思議。
不過理智告訴她,厲北野所做應該隻是出於丈夫的身份。
依著原主記憶,他就是一個很善良,很純粹,很負責任的人。
那種情況會急著將她送衛生所,再正常不過。
“對了,沙塵暴來的那天,你和晴晴沒受傷吧。”
提起這事,許勝男眉頭便皺了起來。
竹筒倒豆子一般,飛快的將這幾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要我說咱們所裏你的那些閑話,沒準都是董舒然傳的,她可真是惡心透了。”
穆文玥抿著唇,董舒然這個名字她並不陌生。
自從進基地那天起,就不時聽到有人把兩人放在一起對比,說的自然不會是什麼好話。
這也是為什麼她向董老要試驗田那天,會專門提一嘴她離婚的受益者。
不過依董老當時的反應來看,他雖然默許了女兒喜歡厲北野,但還沒癲到,要幫忙破壞她和厲北野的婚事,扶女兒上位。
至於沙塵暴的事,她自然是相信許勝男和周晴的推測,隻是這事不好辦,公說公有理,沒有直接證據。
“哎呀,文玥你是不是餓了。”光顧著聊天,許勝男後知後覺想起厲北野走時的囑咐,有些尷尬的撓撓頭。
“我去食堂給你打飯。”
說完便風風火火的跑了。
穆文玥想將人叫住,讓她少裝點,硬是沒來得及。
她搖搖頭,穿鞋下床,想著去趟廁所。
走出不遠,她忽然腳步一頓。
透過門上玻璃,她可以清楚看見屋中男人的側影。
是厲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