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究竟怎麼回事,不是你說的勝男回去找文玥了,讓我跟你先回地下倉庫。”
董舒然被周晴狠厲的眼神嚇了一跳。
“是啊,是她說的她去找人。”
一邊說她又轉頭看向許勝男,神色焦急,“不是你說的,你跑的快,讓我先回去嗎,你為什麼會比我們先下來,到底怎麼回事呀。”
“小師妹你別急,有話慢慢說。”趙建國拿著幹毛巾走過去。
“你怎麼弄得這麼狼狽。”
董舒然委屈的抽了抽鼻子。
“風太大,我急著過去找人不小心摔了,許勝男正好路過,說她跑得快她去找人,讓我先下來,我路上遇見周晴,就將她一起帶回來了。”
“你等著,我去找醫藥箱,手都劃破了。”趙建國急忙往裏麵跑。
許勝男怒瞪著董舒然,“不可能,我從水站出來沒走出多遠就遇上食堂的人,一直和他們在一起,就沒見過你。”
董舒然連連搖頭,“不是的,我沒撒謊,那人和你一樣高帶著帽子口罩,她還說了她跑得快,咱們研究所裏,就數你跑得快,肯定是你。”
“應該是認錯了,勝男一直和我們在一起,大家帽子都差不多,又帶著口罩,你遇上的應該是別人,研究所女同誌不多,大家都看看還有誰沒到。”
一位年紀稍長些的女研究員站出來道。
“別在這裏浪費時間了,我去找文玥。”周晴推開人就要往外走。
董舒然急忙跟上,去拉周晴胳膊,“周晴姐你回來,我去,本來就是我接的差事沒辦好,不能再讓你冒險了。”
“鬆手。”
周晴一把將人甩開,這事擺明了裏麵有貓膩。
已經被董舒然坑過一次,再信她就是傻子。
“啊。”
董舒然連退幾步撞在牆壁上,疼得抽泣,卻還是堅強的道:“周晴姐我跟你一起去。”
然而,周晴沒能出去。
風沙越來越大,這邊門已經落鎖,她和許勝男兩個打算從實驗室那邊門出去找人,也被攔了回來。
“你們別擔心,她可能隻是來不及,躲去其他地下室了,試驗田那裏離軍營近,我剛才看了她婆婆,還有家屬院的那幾位都不在,沒準是在一起呢。”
一天後。
人們走出地下倉庫,陽光再次照向戈壁灘。
十年一遇的特大沙塵暴結束了。
一日前還繁榮的基地,此刻大半被黃沙掩埋。
殘垣斷橫,滿目瘡痍。
可大家依舊很開心,因為他們活著,有人就有希望。
董老快速安排人手,清點人數,修整基地,搶救財務。
躲在其他地下室的人陸續被找出來,張秀蘭等人是從軍營那邊回來的。
而穆文玥依舊沒有蹤影。
董舒然躲在人群後,唇角的笑容幾乎要壓抑不住。
一天,兩天。
周晴呆坐在種植大棚旁邊,大棚是昨天她和許勝男合力挖出來的。
就在清理堆積的黃沙時,她們意外發現,底下的地膜被拱開,文玥種的作物,真的出苗了。
她們第一時間將消息告訴了董老。
換來了長長一聲歎息。
張秀蘭不知哭暈了多少次,每次睜眼都期望得到個好結果,卻又次次落空。
......
直到又一次恍惚醒來,她眼前出現了厲北野的臉。
“兒子?”
“是我,我回來了。”厲北野聲音沙啞。
張秀蘭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確定不是幻覺後,倏地又哭了起來。
“媽對不起你,文玥她......”
“蘭姨,文玥被找到了!”許勝男風風火火衝了進來。
厲北野扶著張秀蘭,跟隨許勝男一起往工具房去。
工具房下麵有間備品儲藏室,穆文玥就躲在底下。
許勝男邊走邊道:“沙塵暴來的那天工具房被催塌了,裏麵沒什麼要緊東西,軍營那邊工具也齊全,這兩天誰也沒想到要先清理工具房。”
“還是晴晴想把大棚再加固下,拉著我去挖材料,這才聽見底下的敲擊聲。”
厲北野眉頭鎖著,“人還沒出來嗎?”
“嗯,部隊的人已經過去幫忙挖了,不過文玥的狀態還好,她懂摩斯密碼,向我們報了平安。”許勝男解釋道。
厲北野呆了一下,“你們確定下麵的人是穆文玥?”
穆文玥,摩斯密碼。
這倆詞的距離,比南極和北極還遠,是怎麼挨到一起的。
張秀蘭顯然知道自己兒子在想什麼,歎口氣。
“應該是她爸教,你根本就不了解文玥,她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很好很厲害的。”
厲害?
厲北野的腦中不受控製的浮現出,穆文玥臃腫的身影,隨即打了個冷顫。
“希望她平安吧。”
穆文玥當然平安,就算天降隕石,她也會是基地中活得最久的那個。
此刻,她靠坐在稻草堆上,握著一節黃瓜,好半天才舍得咬一口。
不是食物不足,而是怕吃太多,出去的時候被人懷疑。
那天早上,她把許勝男和周晴先後支開後,往地裏加了特調的營養液,剛忙完就發現遠處情況不太對。
作為在西北打拚過的人,她太熟悉這景象了。
是沙塵暴。
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她轉身就跑。
隻是她撤的太晚,周圍已經看到人,沙塵暴一旦來襲,地麵上的建築都有危險。
而她根本不知道安全屋的位置,躲都不知道往哪兒躲。
雖然危急時刻可以進空間躲避,但這就有個很大的問題。
事後怎麼解釋,自己站在大街上躲過沙塵暴。
而且空間的規則是,進出會在同一個位置,一旦她所站的位置被黃沙覆蓋,她不確定會發生什麼。
所以略一思索,她就想到了工具房下麵的儲藏室。
這些日子來借農具,她看見過管理員進出。
隻是她沒想到的是,工具房會塌,她被堵在下麵出不去了。
地麵上,董老親自到場,正在和負責救援的軍人討論著什麼。
厲北野幾人剛過來,董舒然便迎了過來。
“厲師兄我對不起你。”
董舒然似乎剛哭過一場,被兩名女同誌扶著,眼圈紅紅幾乎站不穩。
“都怪我,是我太沒用了,如果那天我沒有摔倒,就不會有這些事,穆姐姐也不會遇險了。”
然而,三人誰也沒理她。
此刻三人眼中隻有倒塌的工具房,厲北野正要繞靠路去找董老。
就聽見身側“啪”的一聲響。
董舒然重重抽了自己一個嘴巴。
“怪我,都怪我。”
厲北野皺著眉,不明所以。
“你這是幹什麼,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