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夥子眸光閃了閃。
“這個,我就是個常年給基地送貨的車夥子,領導讓拉東西就拉東西,讓拉人就拉人。不過你放心,我這趕車技術可是頂好的,絕對......”
“打住!”穆文玥一激靈,飛速製止了車夥子立flag的動作。
這可是戈壁灘,張秀蘭的身體已經明顯吃不消了。
要是再來個意外她都不敢想。
“你隻要說,是誰告訴你,我們會中途返程的就可以。”
像是知道車夥子要說什麼,她飛快的又打了個補丁,“別說是領導,領導也是爹生娘養有名字,有稱呼。”
車夥子笑的有些尷尬,“這個......”
穆文玥輕嘖,人雖然在笑,可看向車夥子的目光卻越來越冷。
“我不知道那個人是怎麼和你說的,我的確不招我男人待見,欺負我也的確沒什麼代價,但是......”
她看了眼已經有些昏沉的張秀蘭,“這是我婆婆,我男人的親娘,她要是有個好歹,你猜你的那個‘領導’護不護的住你。”
車夥子一驚,在冷風呼嘯的戈壁灘上,硬是流出了汗。
他是知道穆文玥丈夫是誰的。
那位他絕對惹不起,真要有個萬一絕不是丟了差事那麼簡單。
“是李醫生,基地的駐地醫生,本名叫李紅秀,還是李秀紅,我也記不清了。”
穆文玥眼睛眯了眯,這人她聽都沒聽過。
不過猜也能猜到緣由,無非是男女那點事。
她也懶得多想,先過了眼下這關才是正道。
她用衣物盡可能將張秀蘭裹緊,用在空間實驗室裏燒了壺熱水,裝進罐頭瓶當熱水袋用。
反正人都有些迷糊了,也不怕被發現。
隨後,她跨過板車,坐在車夥子旁邊,舉著三個手電幫他照亮。
前路一片光明。
“大叔,盡量快著點。”
“得嘞。”車夥子被穆文玥一番敲打,這會兒哪兒還敢耽擱,幾乎是拿出畢生的本領。
“這城裏帶來的東西就是不一樣,可真亮堂。”
穆文玥心說可不是亮堂嗎。
那可是她實驗室裏的,專業級戶外手電。
至於另外兩把從家帶來的老式手電,根本就是擺設,之所以一起舉著,不過是騙騙車夥子,讓這種明顯不正常的亮度,稍微合理些。
然而,即便有手電加持,到達基地也已經是三個小時後了。
車夥子顯然對這裏很熟,離著門崗還有些距離,便籠著手大聲喊道:“快來幾個人幫忙,牛車上的人凍病了。”
穆文玥不著痕跡的將裝有熱水的罐頭瓶收回空間,隨後從包裏翻出證件,介紹信。
站崗的軍人快速圍上來。
“我婆婆出現失溫狀況,當前狀態持續約兩到三小時,發抖,說話不清,兩個月前她右腿曾骨折過,現在已經恢複,無藥物過敏史,無慢性疾病史。”
穆文玥神色冷靜,快速交代情況。
研究所是特殊單位,但考慮到病人安危,門崗還是允許車夥子帶著張秀蘭先去衛生所,穆文玥被留下來等著查驗。
穆文玥雖然擔心張秀蘭的情況,但規矩她也懂,自然沒意見。
崗亭裏,小戰士倒了一杯熱水遞給穆文玥。
“同誌你別擔心,咱們衛生所在處理失溫方麵還是很專業的。”
穆文玥接過熱水朝小戰士笑了笑,隻是那笑容多少有些勉強。
“戈壁灘經常有人失溫嗎?”
小戰士點頭,“戈壁灘晝夜溫差極大,周圍環境又複雜,一旦迷失,又或是遇上什麼特殊情況,無法及時回到基地,就會有危險。”
“你們在這邊工作也是不容易。”穆文玥捧著熱水,手指在杯壁上無意識的磋磨著。
這一刻她心裏是有些害怕的。
雖然她的知識儲備告訴她,張秀蘭的情況隻要處理得當並不嚴重,但到底是五十幾歲的人了。
小戰士歎口氣。
“其實我們還好,站崗巡邏也不會走太遠,難的是負責物資運送的人,戈壁灘地形複雜,車子拋錨是常態,一旦壞在路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就上個月,幫忙送菜的人才出過事,可又能咋辦,不送基地裏的人要餓死,送......”
穆文玥抿著唇,心情有些沉重。
“我看基地也挺大的,沒有開辟種植地嗎?”
小戰士搖頭,“土地鹽堿嚴重,水也有限,天氣還不好,這地方連仙人掌都種不活。”
“不會的,鹽堿可以改變,水少可以選擇耐寒作物,氣溫就更好解決了,隻要選對方法,沒有種不出來的土地。”
這一刻,穆文玥的語氣格外堅定,小戰士也被她的氣勢感染。
說著話,外麵傳來敲門聲。
小戰士開門出去,外頭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員,過來確認穆文玥的證件身份。
小戰士同她聊了幾句不由得驚訝。
“原來她就是厲研究員的妻子,難怪又冷靜又勇敢,還真是和厲研究員一模一樣。”
“你說啥子嘞。”工作人員皺著眉,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小戰士隻當是自己文化水平不夠,沒表達清楚,哈哈一笑解釋道:“你是沒看到剛剛牛車過來的時候,常年給咱們送東西的車夥子都慌神了。”
“咱們厲嫂子那手都不抖一下的,拿證件,交代病症,說的是又幹脆,又明白,就像軍醫院的老大夫似的,可厲害了。”
工作人員撇撇嘴,要不是早就聽過厲研究員媳婦的“光輝事跡”,他差點就信了。
他有些同情的拍了拍小戰士的肩膀。
到底是太年輕單純,穆文玥那種人也能稱作冷靜勇敢。
在他看來,那個禍害頂多占個“冷”和“敢”。
冷是凍的,至於敢......
她那愚蠢又平滑的大腦,可不是什麼都敢做嗎。
確認完身份,工作人員就是再不願意,也隻能將穆文玥領進去。
聽見穆文玥要去衛生所,他也懶得管,將人帶過去,轉身就走了。
衛生所診室。
李紅秀摘下手套,將雙手洗淨,護士遞上毛巾。
“辛苦李醫生,大晚上跑一趟。”
李紅秀笑笑,出了診室關上門。
“什麼辛苦不辛苦的,這不都是分內的事,病人轉危為安我比什麼都高興。”
“還得是您覺悟高。”護士誇讚,說完歎口氣。
“張阿姨這次的情況可真危險,這個歲數凍一次,也不知道會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她那個兒媳可真不是個東西。”
李紅秀也是一臉氣憤。
“可不是嗎,厲研究員多好的人,偏偏娶了這麼一個混......啊!”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聲在走廊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