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河沒等來抄家後的錢財,反而等來了整個皇朝的哀嚎。
斷供後的第一個早朝,皇帝是餓著肚子上的。
禦膳房說,因為趙家錢莊被封,供應皇宮食材的幾大商行都斷了鏈條。
生鮮禽畜全被扣在城外。
理由是:錢不到賬,概不卸貨。
“胡鬧!朕堂堂大齊天子,他們竟敢不賒賬?”
皇帝在朝堂上拍案而起。
戶部尚書顫巍巍地站出來,低著頭。
“陛下,不僅是禦膳房。”
“北疆八百裏加急,入冬的棉衣和糧草本該由趙家承接。”
“可趙家錢莊一封,那邊的作坊全部停工了。”
“三十萬大軍如今還穿著單衣,若是兵變,後果不堪設想啊!”
皇帝臉色瞬間慘白:
“什麼?北疆的軍需也是趙家墊付的?”
“不僅如此。”工部尚書也快哭出來了。
“陛下,修築河堤的十萬民夫,已經三天沒見到工錢了。”
“趙家不僅不出錢,連租借給朝廷的牛馬車輛也全部撤回了。”
“現在災民在鬧,堤防再不加固,兩岸百姓將淪為魚鱉啊!”
大殿內鴉雀無聲。
沈清河聽後,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在大殿之上開口。
“諸位大人休要長他人誌氣!那趙家分明是挾私報複。”
“陛下,當以此為由,立刻將趙滿營及其父趙滿貫下獄。”
“嚴刑拷打,逼其交出隱匿的金庫!”
沈清河轉過頭,對著滿朝文武繼續說。
“錢財不過是死物,難道離了趙家,大齊的官員就不吃飯了?”
“離了趙家,北疆的戰士就不能殺敵了?”
“我們要學古之聖賢,堅貞不屈,共克時艱!”
大臣們麵麵相覷。
戶部尚書終於忍不住頂了一句。
“刺史大人高義。”
“既然如此,臣家中已經揭不開鍋了,小孫子三日沒見奶喝。”
“大人可否賞賜幾首清心詩,幫臣家渡過此關?”
“你——放肆!”沈清河渾身發抖。
“夠了!”皇帝腦門上青筋直跳。
他轉頭看向沈清河:
“愛卿,你之前說隻要整頓了趙氏,國庫就能豐盈。”
“為何現在反倒處處受製?”
“陛下,這定是趙滿營的陰謀!他在故意誘導大夥兒依賴金錢!”
沈清河跪下說:
“臣請旨,即刻搜查盈華府!”
“臣敢斷言,他定將搜刮的民脂民膏,都藏在了那裏。”
“隻要找到那筆錢,一切迎刃而解!”
皇帝猶豫了。
“傳旨,朕與沈愛卿,親自搜查盈華府!”
此時的盈華府,不僅沒有財寶,反而透著一股奇異的清香。
我正領著翠兒在院子裏架起一個小土灶。
破陶罐裏燉著我剛挖出來的紅薯,甜香四溢。
當皇帝帶著沈清河和一大群大臣闖進來時,看到的就是我灰頭土臉地蹲在地上。
我手裏正抓著半個紅薯往嘴裏塞。
“趙滿營!你還敢藏私食?”
沈清河衝過來,一腳踢翻了我的小灶,陶罐碎了一地。
“陛下,您看!他在這個時候竟然還有紅薯吃。”
“這定是他貪汙國庫的證據!”
我滿臉黑灰,出聲辯解。
“陛下,這是臣從土裏挖出來的,臣都快餓死了。”
“沈大人連土裏的東西都不給臣吃了嗎?”
沈清河才不管這些,他指揮太監:“拆!給我拆!”
“牆裏、地下、柱子裏,統統給我劈開!我不信他沒藏錢!”
一時間,盈華府瓦礫橫飛。
侍衛們劈碎了床板,連恭桶都翻了個底朝天。
可是除了一堆破舊的布料和幾本我看不太懂的冊子。
整個盈華府,空無一物。
“報!陛下,除了在床榻隔層裏發現一本類似名冊的東西,沒發現任何財寶!”
沈清河猛地搶過那本冊子,驚喜大叫。
“陛下!這就是證據!”
“這一定是他私通外敵、轉移資產的聯絡名冊!”
“隻要按此名冊抓人,趙家的餘黨必死無疑!”
他看向我:“趙滿營,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縮在角落裏,看著沈清河攥著那本冊子,眼神憐憫。
那是《借貸錄》。
沈清河,你既然想死,那我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