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河打開匣子,裏麵隻有一本舊冊子。
他翻開第一頁,看了半晌,突然爆發出笑聲。
“趙滿營,我還以為你藏了什麼寶貝,原來是這種記賬的破本子?”
他隨意翻動著冊子。
“給浣衣局王嬤嬤賞銀五兩,因其子病重。”
“給禦膳房張大廚賞金十兩,因其母大壽。”
“哈!你果然隻會用這些下作手段腐蝕人心。”
他冊子合上,摜在地上,踩了兩腳。
“這種充滿了利欲交換的垃圾,本官看著都覺得惡心!”
沈清河轉過頭,對隨行的大臣們說。
“諸位仁兄也看到了,趙大人平日裏就是靠這些小恩小惠蒙蔽人心。”
“從今日起,朝堂上推行清德製。”
“凡事以德行為準,凡有功者,賜予詩詞一首以資鼓勵。”
“凡過者,抄寫經書百遍以明心誌。”
人群後的林大人麵色慘白。
他小聲嘟囔:
“沈兄,那若是大家急需銀錢救急呢?”
“救急?那是他們平日裏心術不正,未曾積德,自有因果報應。”
沈清河甩了甩袖子宣布:
“即日起,盈華府禁足。”
“除了這些清粥小菜,一粒米也不許帶進去,本官要讓你徹底戒掉虛榮。”
大門被重重鎖上,盈華府被徹底孤立。
沈清河在外麵開始整頓。
他首先裁撤了大臣們近七成的采買額度。
說是朝中大臣應以清雅為先,那些燕窩花膠不過是戕害生靈。
緊接著,他取消了宮女太監所有的月俸津貼。
改發沈家書齋印製的《道德真言》。
不到三天,朝中就徹底變了天。
原本天沒亮就開始工作的浣衣局,現在到了午時還沒動靜。
因為沒有了賞錢,王嬤嬤帶頭請了病假。
說沒有銀錢買藥,手疼得洗不動衣裳。
禦膳房更是慘不忍睹。
全是些水煮白菜、清炒蘿卜。
禦廚們也沒了心思,反正做得再好也沒賞錢,做得再爛也沒罰款。
因為沈清河說了,口腹之欲乃是下乘。
皇帝的寢宮裏,以前每日換新的冰塊沒了。
冰庫的人說運送冰塊的牛車壞了,沒錢修。
以前每日更換的絲綢寢具也沒了。
綢緞莊說去年的尾款還沒結,不賒賬了。
他在花園裏舉辦了一場曲水流觴,邀請所有大臣在烈日下吟詩作對。
“各位大人們,你們看,沒了那些金銀俗物,我們的靈魂是不是更加輕靈了?”
他舉著一杯茶水,神情聖潔。
所有人都麵黃肌瘦,汗流浹背。
林大人終於忍不住了,帶著哭腔開口。
“大人,臣不想要輕靈,臣想要冰塊,臣這疹子都要熱出來了。”
沈清河眉頭微皺:
“林兄,你這是心中火氣太重。”
“是因為你平日裏貪圖享樂,未曾修心。”
“本官這裏有一套《清心經》,你回去抄寫千遍,自然就涼快了。”
林大人眼一白,差點直接暈過去。
宮門外的趙家正麵臨危機。
皇帝為博整肅朝綱之名,下旨查封了趙家三個大錢莊。
那是我爹趙滿貫的命根子。
消息傳到我耳中時,我正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看著翠兒挖紅薯。
沈清河斷了我們的糧,卻忘了這盈華府的土肥得流油。
“大人,老爺傳話進來了。”
趙家派人從狗洞裏塞進一封密信。
信上隻有八個字:天雷勾火,徹底斷供。
我看著那封信,臉上那副蠢笨的模樣消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沈清河,你不是嫌錢臟嗎?”
“你不是說我是商賈之子、滿身銅臭嗎?”
我將信紙丟進火盆,看著它化為灰燼。
“那我就讓你看看,沒了這銅臭,你那所謂的盛世還能撐幾分鐘。”
與此同時,沈清河正坐在皇帝身邊指點江山。
“陛下,那趙家私藏國庫銀兩,定要嚴查。”
“待抄沒了趙家資產,陛下不僅能還清國債,還能修繕行宮。”
皇帝嗬嗬直笑,攬住他的肩膀。
“愛卿真乃朕的好幫手,朕以前竟被那趙滿營的俗氣迷了眼。”
沈清河站在他身邊,看向內庫大門,嘴角露出一抹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