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張莉第二天就拖著行李箱搬進來了。

我下班回家時，看見小雨正坐在張莉腿上，兩人親熱得像親生母女。

“小姨，”小雨故意大聲說，“我最喜歡你了！等我長大了，一定好好孝順你，給你買大房子！”

張莉笑得見牙不見眼：“哎喲我們小雨真懂事！小姨以後的錢都留給你！”

我徑直走向自己房間，卻被小雨攔住。

“薇薇姨，”她改了稱呼，帶著不屬於七歲孩子的精明，“你的房間朝南，帶獨立衛生間，比客房舒服多了。你都住這麼多年了，和小姨換一下吧？”

張莉假意推辭：“哎呀這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小雨理所當然地說，“薇薇姨是大人，該讓著小姨！”

我看著這張稚嫩卻市儈的臉，忽然笑了。

“小雨，你身上這件連衣裙是我上周買的，標簽價一千二。穿了好幾天了，是不是該脫下來還我？”

“你書包裏的平板電腦是我送的，手腕上的電話手表也是我買的。什麼時候還？”

小雨僵住，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哇”一聲哭出來：“薇薇姨最討厭了！我以後再也不喜歡你了！”

我輕笑：“你的喜歡，值幾個錢？”

說完，我推開房門，將她們的表演關在門外。

晚飯時，這事果然被搬上台麵。

小雨眼睛紅腫，抽抽噎噎：“姥姥，爸爸媽媽，薇薇姨今天罵我，我傷心死了，作業都寫不下去......能不能讓薇薇姨搬出去啊？她不在，我才能安心學習。”

我慢條斯理地夾菜，等待張梅的反應。

出乎意料，張梅反手給了小雨一巴掌。

“閉嘴！你個白眼狼！你薇薇姨對你多好，你竟想趕她走？！”

我動作一頓。

張莉也懵了：“姐，你打孩子幹嘛......”

“她該打！”張梅指著小雨鼻子罵，“你身上哪件衣服不是你薇薇姨買的？平時吃的玩的，哪樣少得了她？你就這麼報答？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罵完小雨，張梅轉向我，堆起笑容：“薇薇，嫂子之前說話衝，你別往心裏去。這是你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我微笑：“本來就是我的房子，當然隨我住。”

張梅笑容不變，話鋒一轉：“之前小雨不懂事，說要你的遺產，我教訓過她了！她一個女孩子，將來嫁出去就是外人，我們老林家的財產怎麼能給外姓人？”

來了。

張梅摸著肚子，臉上泛起母性光輝：“有個好消息還沒說——我懷孕了，昨天查的，快兩個月。建國找大師算過，這一胎是男孩！”

話音落下，飯桌上神色各異。

母親激動得手發抖：“真的？！哎喲我的大孫子！老林家終於有後了！”

林建國咧著嘴笑。

小雨和張莉臉色慘白。

小雨已經七歲，懂事了。她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敢。

張莉更會掩飾，強笑著恭喜，但握筷子的手指節發白。

上一世，張梅也是在這時宣布懷孕。因為這個“金孫”，母親最終選擇站在兒子那邊，默許了我的死亡。

我端起湯碗，輕聲道賀：“恭喜嫂子，兒女雙全。”

張梅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母親立刻接話：“薇薇啊，小雨畢竟是女孩子，以後你的財產留給外人不合適。但你小侄子不一樣，他是咱們林家的根！你得好好存錢，將來都留給他！”

張梅見我不應聲，笑容淡了些：“林薇，這可是你親侄子，你一點表示都沒有，不合適吧？”

我放下碗，擦了擦嘴：“放心，少不了。不止小侄子有，嫂子你也有。”

張梅重新笑起來：“還是薇薇懂事！知道嫂子懷孕辛苦！”

我也笑。

希望你收到禮物時，還能笑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