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飯時，我故意沒提遺產的事。

張梅憋了半小時，終於按捺不住，重重放下筷子：“小雨學校要組織夏令營，去歐洲藝術之旅，半個月要三萬八。我和建國這個月工資都還沒發......”

她說著，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以往這種時候，我都會“識趣”地接話：“嫂子別急，這錢我出。”

但今天，我夾了一塊紅燒肉，細嚼慢咽。

桌上其他人都安靜下來。母親低頭扒飯，哥哥林建國咳嗽一聲，眼神閃爍。

張梅見我不搭腔，提高音量：“三萬八啊！這可不是小數目！小雨班裏好多同學都報名了，就我們家......”

我還是不說話，專心吃飯。

張梅臉色越來越難看，突然伸手狠狠擰小雨的胳膊：“死丫頭！是不是騙我的？什麼夏令營要三萬八！你是不是想拿錢去買那些沒用的玩意？！”

小雨痛得尖叫：“我沒有！老師說就是這麼多錢！媽媽你掐疼我了！”

“還敢頂嘴！”張梅揚手就要扇耳光。

小雨哭著朝我伸手：“小姨救救我！小姨你最疼我了！”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上一世，這種戲碼上演過無數次。張梅想要什麼，就以小雨的名義開口。如果我不給，她就打孩子。我心疼小雨，次次妥協。

可我死後，小雨站在我的血泊邊，冷靜地對警察說：“小姨經常說活著沒意思，她應該是自殺的。”

那時她十二歲，眼神冷得像冰。

“小雨，”我緩緩開口，“你們學校的夏令營，是教育局批準的正規項目嗎？如果是，應該有紅頭文件和收費標準。你把老師發的通知給我看看？”

小雨愣住，張梅的動作也僵在半空。

“要是沒有文件，”我拿起手機，“我現在打電話給你們班主任核實一下？”

“別打！”林建國猛地出聲，臉色鐵青，“這點小事麻煩老師幹什麼！小雨，滾回房間寫作業！”

小雨怨恨地瞪我一眼，哭著跑回房間。

那眼神，和前世她看我死去時一模一樣。

錢沒要到，張梅臉黑如鍋底，筷子在碗裏戳得啪啪響。

飯後我正要回房，她叫住我：“林薇，你一個單身女人，總住在娘家也不像話。我妹妹張莉也是不婚主義，但她每個月都給我媽兩千塊生活費。你是不是也該......”

我轉身，似笑非笑：“嫂子，這套房子是我三年前全款買給媽養老的，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哥哥結婚沒房，我看在親情份上讓你們暫住。你現在問我要房租？”

張梅被噎住，但很快又挺直腰板：“借出去就是我們的！你住這兒就得付錢！你要是不樂意，行啊，那讓我妹也搬進來免費住！反正房間空著也是空著！”

我挑眉：“好啊。”

張梅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爽快，一時愣住。

我笑著補了一句：“正好人多熱鬧。”

張莉，歡迎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