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輩子我選了媽媽。
爸爸心灰意冷,幾乎是淨身出戶,隻帶走了他的直播設備和幾件衣服。
那五十萬,當天就被媽媽轉給了舅舅,說是“支持文化創意產業”。
舅舅開了家“文人茶館”,附庸風雅,一杯普通龍井賣888。
兩個月後倒閉。
倒閉後,舅舅一家順理成章住進了我們家——媽媽學校分的老破小家屬樓。
起初,他們隻是讓媽媽把主臥讓出來,說舅媽懷孕了需要安靜。
後來,他們讓我每天放學後先去菜市場買菜,再回家做飯。
高二,正是衝刺的時候。
我提了一句作業多,媽媽就說:“一家人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你別學你爸那麼計較,冷漠。”
慢慢地,我買本貴點的模擬卷要被說“浪費”,想和同學拚單買杯奶茶分享喜悅會被罵“學你爸搞消費主義”,甚至姨媽痛想買盒好點的止痛藥,都被她指責“嬌氣”、“被資本洗腦”。
舅舅一家看我連這點自主權都沒有,直接讓他們的兒子占了我的書桌。
我想拿回桌子寫作業,媽媽卻說:
“你跟你爸一樣,隻會用錢和物質來衡量一切!一張桌子而已,讓給弟弟怎麼了?你的心性怎麼如此狹隘?”
那一刻,我徹骨冰涼。
我沒有亂花錢,隻是想要最基本的學習條件和一點尊嚴。
但在她嘴裏,這成了“物質”和“狹隘”。
反倒是她弟弟,拿著我們家的錢揮霍,投資什麼賠什麼,最後欠下一屁股債。
走投無路時,舅舅聽信了中介的忽悠,想把我“嫁”給偏遠山區一個出得起彩禮的老光棍。
我跪下來求媽媽,哭得撕心裂肺。
她隻是皺著眉:“那是你舅舅,他走投無路了。你是女孩子,嫁人能幫家裏渡過難關,也是你的價值。別學你爸,隻知道把自己擺在第一位。”
最後,我被捆著手腳塞進麵包車,賣進了深山。
逃跑那晚,雨大路滑,我一腳踩空,摔下了懸崖。
如果說,想好好讀書、想有尊嚴地活著就是“物欲”和“迷失”。
那這輩子,請讓我“迷失”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