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是大學教授,總說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嫁給了我那個靠直播帶貨爆紅的爸爸。
“滿身銅臭,庸俗不堪。”
後來,他們離婚,上輩子我選了清高不物質的媽媽。
結果,我買本參考書就被說浪費,周末想和同學出去吃頓飯就被扇耳光,連姨媽來了想買包好點的衛生巾都要挨罵。
“你跟你爸一樣,隻會用錢解決問題,真讓我失望!”
後來,舅舅投資失敗欠下巨債,想把我賣給地下婚介所換彩禮時,我哭著求媽媽救我。
她隻皺眉:“那是你親舅舅,你嫁人能幫家裏渡過難關,是你的福氣。別學你爸,自私自利隻想著自己。”
最後,我被賣給山裏五十歲的老光棍,逃跑時摔下懸崖。
再睜眼,我回到了他們離婚,問我選誰的時候。
......
“不就是用了你一點傭金嗎?我弟弟創業需要啟動資金,我這個做姐姐的支援他五十萬,怎麼了?知識分子的風骨你懂不懂?”
“錢錢錢,你眼裏隻有錢,整天對著鏡頭喊‘家人們’,low不low?這就是文化人和網紅暴發戶的本質區別!”
“靠運氣紅起來卻不提升內涵,怪不得你的粉絲量最近一直在掉!”
“離婚。我跟你實在無話可說。”
我爸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那是他昨晚直播到淩晨三點才賣完貨的手機,屏幕還裂著一條縫。
“離婚可以。”
“但那五十萬是我留給小雨上大學的儲備金,你必須拿回來!”
我媽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的話,閉眼深吸一口氣,臉上寫滿“對牛彈琴”。
最後兩人一起看向我。
“小雨,你也大了,跟誰,你自己決定。”
我媽輕飄飄地把問題拋給我,我爸卻紅著眼圈摸了摸我的頭。
“是爸爸沒做好,讓你看笑話了。跟你沒關係。”
看著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情景,我的心跳得像在打鼓。
媽媽端坐在舊書堆旁的藤椅上,一臉“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淡漠。
爸爸則穿著還沒換下的直播背景T恤,煩躁地抓著他那頭因為常染而有些幹枯的頭發。
上輩子的我覺得媽媽冷靜、睿智、有風骨。
所以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她。
但真真切切和她生活了兩年後我才明白,爸爸的暴躁和焦慮,都是被她日複一日的貶低和舅舅一家無休止的索取逼出來的。
想起懸崖下刺骨的寒風和絕望,我幾乎是撲過去抱住了爸爸的胳膊。
“爸,我跟你。”
爸爸愣住了,眼圈瞬間更紅。
媽媽隻是掀了掀眼皮,嘴角扯出一絲了然又輕蔑的弧度。
“果然,血脈相連。”
“罷了,你從小就被他帶得虛榮膚淺,根本不懂精神世界的富足才是真正的財富。”
我爸立刻用手捂住我的耳朵,動作有些笨拙,卻小心翼翼。
“既然小雨跟我,那五十萬請你盡快還回來。”
“其他財產,我會找律師清算。”
我把爸爸的手拉下來,仰頭看著媽媽。
“媽媽這樣視金錢如糞土的文化人,應該不會在乎這點俗物吧?畢竟,風骨無價。”
媽媽淡漠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複那副超然物外的樣子。
“好,我淨身出戶。”
“這滿屋子的銅臭味,我早該離開了。”
她起身,隻從書架上拿了幾本厚厚的古籍,用一個洗得發白的布包裝好,其他什麼都沒帶。
臨走前,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個墮落的靈魂。
“希望你不要在物欲裏迷失自己。”
我笑了。
這叫迷失?
那我希望我媽,在她弟弟把她最後一點價值榨幹時,別後悔今天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