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器皿裏,一隻通體赤紅的蟲子猛地一彈,將那血珠吞了進去。
蟲身肉眼可見地亮了一分。
父親聽到聲響,身子一僵,猛地回頭。
看清是我和母親時,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比窗戶紙還白。
“雲舒......阿凝......你們怎麼......”
他手忙腳亂地想把那器皿藏到身後,可已經晚了。
母親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
“沈修文,你在養什麼?”
父親的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沒什麼......隻是些......強身健體的藥蠱......”
“藥蠱?”母親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沒有半分溫度,反而帶著徹骨的譏誚,“需要用你的心頭血喂養?需要刻上我兒澈兒的生辰八字做引?需要用與他補藥藥性相衝的陰骨草來催化?”
母親每說一句,便向前走一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父親的心上。
他的臉色,也跟著一分一分地慘白下去。
“我隻問你,”母親站定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東西,是不是在吸取我兒的本命心血?”
父親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竟迸發出一絲瘋狂的孤勇,嘶聲道:“是又如何!?”
“若不是為了給澈兒續命,我何至於行此險招!雲舒,這是同命蠱!能為澈兒分擔病痛,代他受過!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他,為了我們這個家!”
他言辭懇切,仿佛真是個為子犧牲的慈父。
可母親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裏最後一點溫情,也隨之寸寸冷卻,化為灰燼。
“沈修文,”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把我當傻子,還是把整個雲家的傳承秘法,都當成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