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敢!”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墨塵笑了,笑得雲淡風輕。
“我有什麼不敢的?”
“師尊已經允了。她說,你是她唯一的弟子,絕不能讓你誤入歧途。”
“阿阮,這是師尊對你的愛護,也是師兄對你的期盼。你應該高興才對。”
他把“愛護”和“期盼”兩個字咬得極重,像是在欣賞我此刻的絕望。
我死死攥著拳,指甲掐進肉裏。
“墨塵,你這個瘋子!”
“是啊,”他坦然承認,“為了我的青竹,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你放心,淨魂儀式之後,你會變得很乖,很聽話。”
“你會忘了這一切,繼續做我的好師妹。而你的根基,會源源不斷地滋養青竹,直到她真正活過來。”
“到那時,我就會讓她,徹底取代你。”
他描繪著我的結局,語氣溫柔得像是在說什麼情話。
我看著他,忽然不抖了,也不氣了。
我隻是覺得冷。
從骨頭縫裏透出來的冷。
我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墨塵沒有攔我。
他知道,我已經無路可逃了。
宗門大典,淨魂儀式。
那是師尊親自點頭的,是墨塵布下的天羅地網。
我反抗,就是坐實了“心魔入體”的罪名。
我不反抗,就是任他宰割,最後變成一具沒有思想的傀儡。
橫豎都是死。
回到房間,我開始拚命地翻找。
墨塵以為他贏定了嗎?
不。
他忘了一件事。
我雖然是師尊半路收的徒弟,但師尊待我,一向是真心實意。
她教我修行,予我法寶,其中有一件,是她早年遊曆時所得。
一枚破界符。
可以無視宗門結界,瞬間傳送至萬裏之外。
這是她給我保命用的。
她說,若遇生死危機,什麼都不用管,活下去最重要。
我本以為,我永遠都用不上它。
我找到那枚藏在暗格裏的破界符,緊緊握在手裏。
逃。
這是我唯一的生路。
隻要逃出宗門,天大地大,總有我的容身之處。
等我日後修為有成,再回來揭穿墨塵的真麵目,為自己報仇!
我打定了主意,開始收拾東西。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是師尊身邊的侍女。
“阿阮師姐,真人出關了,請您過去一趟。”
我心裏一驚。
師尊不是說要閉關至少三月嗎?
怎麼會這麼快?
難道是墨塵的陰謀敗露了?
我懷著一絲希望,跟著侍女,再次來到淩雲殿。
殿內,師尊背對著我,正在擦拭她的佩劍。
那是一柄殺氣很重的劍。
“師尊。”我輕聲喚道。
師尊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
“阿阮,你可知錯?”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她不是來救我的。
她是來問罪的。
我倔強地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
“弟子不知,錯在何處。”
師尊的眼神冷了下來。
“頂撞師兄,忤逆師長,還不知錯?”
“阿阮,是我太縱容你了。”
她將劍歸鞘,一步步向我走來。
“淨魂儀式,是為你好。”
“我不會讓你毀了自己。”
她抬起手,似乎想摸我的頭,像以前一樣。
我卻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師尊的手僵在半空。
大殿裏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師尊,吉時已到,賓客皆已就位。”
是墨塵。
他走了進來,依舊是那副溫潤的模樣。
他看到我,微笑著說:“阿阮,別怕,師兄會陪著你的。”
然後,他轉向師尊,躬身道:“師尊,請移步大典吧。”
師尊收回手,最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
她什麼也沒說,轉身向殿外走去。
墨塵跟在她身後,與我擦肩而過時,用口型無聲地對我說。
“遊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