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師尊的眉頭微微蹙起。
“怎麼回事?”
墨塵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裏滿是委屈和沉痛。
“弟子耗費百年心血,為阿阮尋來養魂玉,又為她煉製護法道兵,盼她日後道途順遂。”
“誰知......誰知阿阮今日闖入弟子洞府,竟說弟子是要害她,竊她根基。”
他轉向我,滿眼都是受傷的神情。
“阿阮,你告訴師“尊,師兄待你如何?自你入門,我何曾有過半點私心?”
我看著他這副顛倒黑白的嘴臉,氣得說不出話。
“你胡說!”
師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探尋。
“阿阮,你來說。”
我深吸一口氣,從儲物戒裏取出那枚留影石。
“師尊,您自己看。”
靈力催動,山洞裏的景象清晰地浮現在半空。
那個叫林青竹的魂傀,那塊吸食我靈根的母玉,還有墨塵那張來不及掩飾的陰鷙的臉。
證據確鑿。
師尊的臉色一點點冷了下去。
丹房裏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
墨塵卻依舊跪在地上,不閃不避,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坦然。
“師尊,弟子知道,這事若無前因後果,任誰看了都會誤會。”
“但這道兵,確是為阿阮所煉。”
“至於那養魂玉......”他頓了頓,聲音艱澀,“阿阮靈根的舊疾,您是知道的。若無此玉,她根本撐不到結丹。”
“弟子承認,此法有違正道,但弟子所做一切,皆是為阿阮。”
他說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弟子甘願受罰,隻求師尊明鑒,莫要因此寒了阿阮的心。”
好一個“為我”。
好一個“甘願受罰”。
我指著留影石裏的魂傀,質問他:“那她為什麼叫林青竹?你為我煉製的道兵,為什麼要取別人的名字?”
墨塵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悲傷。
“青竹......是我凡俗時的未婚妻,她早早夭亡,我一直心懷愧疚。”
“我將道兵塑造成你的模樣,是希望她能代我守護你。用青竹的名字命名,不過是......一點私心念想罷了。”
“阿阮,你若不喜歡,我換個名字便是。何至於如此疑心師兄?”
他的解釋天衣無縫。
一個癡情、一個友愛,襯得我倒像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師尊沉默了。
她看著留影石,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墨塵,眼神複雜。
我知道,師尊動搖了。
畢竟,墨塵是她帶上山的,視如己出,教養了近百年。
而我,不過入門十年。
心口像被生生剜開一個洞,漏著風。
“師尊,別再信他了!”我猛地抓住師尊的手,“他一直在騙您!”
師尊錯愕地看著我。
墨塵更是痛心疾首:“阿阮!你怎麼能對師尊如此無狀!”
他轉向師尊,再次叩首。
“師尊,阿阮近日修為不穩,或是受了心魔侵擾,神思混亂。求師尊為她看看。”
“這養魂玉,許是陰氣重了些,影響了她的心性。請師尊將玉收回,待弟子尋到至陽之物中和之後,再還給阿阮。”
他三言兩語,就把一切都歸咎於我“神思混亂”。
甚至主動提出,讓師尊收回養魂玉。
師尊看著我,終於歎了口氣。
她伸手,輕輕摘下我脖子上的子玉。
“阿阮,此物暫由為師保管。”
“你與墨塵,都先冷靜一下。”
那一刻,我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