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顧聿銘發現,眼前是醫院裏灰白色的天花板。
他身邊冷冷清清,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反倒是隔壁病房傳來的歡聲笑語,在此刻頗為刺耳。
他掙紮著起身,踉蹌著腳步來到隔壁病房的門口,透著門上的玻璃,看了進去。
沈懷遠正將陸淑寧攬在懷裏,手指把玩著她的頭發,語氣低沉:“淑寧,這次是我太心急誤會先生了,先生會不會趕我走啊?”
陸淑寧抓住他作亂的手,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安撫:“放心,有我在沒人能讓你離開。”
“可是,先生才是你的丈夫......”沈懷遠咬著下唇,眼中泛起水霧,“淑寧,你知道我什麼都不要,我隻是想留在你和啟晨身邊。”
“我明白你的心意,當年那一晚是我喝醉了酒。”女人似是回想起了往事,目光柔和,“這麼多年真是委屈你了,害得你有家不能回。”
“但聿銘是我的丈夫,我對他的愛永遠都不會變,你也要和他好好相處。”
這時,顧知晚帶著剛取的藥走了回來。
她一眼就看到顧聿銘站在那裏,身影在空曠的走廊裏,顯得格外孤寂。
她心裏一緊,快步走了上去:“聿銘,你剛醒怎麼不好好休息?”
她的聲音,打破了走廊的寂靜,也引起了病房內兩人的注意。
陸淑寧轉過頭去,對視上顧聿銘的眸子,四目相對下,她下意識從男人的懷裏站起來。
沈懷遠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懷裏驟然一空,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但他很快調整好情緒,柔弱地喚了一聲:“淑寧......”
陸淑寧沒有理會他,隻是緊緊盯著顧聿銘,心裏有些局促不安。
她以為顧聿銘會衝進來,可他隻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若無其事地轉身離開了。
她莫名地有些煩躁,連忙起身追了出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聿銘,我剛才就是......”
“不用解釋。”顧聿銘輕輕掙脫他的手,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啟晨昏迷,沈先生難免擔心,你安慰他也是人之常情。”
陸淑寧呼吸一滯,原本準備好的解釋被堵在了喉嚨裏,讓人愈發煩躁。
末了,她重重地歎了口氣。
“聿銘,我知道這次是我們誤會了你,那湯裏是傭人誤放了杏仁粉,隻是沒想到啟晨也會對杏仁粉過敏。”
這點在他呼吸困難的那一刻,就已經想通了。
他吃了杏仁會呼吸困難,渾身起滿紅疹,這件事他身邊所有人都清楚。
陸啟晨是他的外甥,和他有一樣的反應也不奇怪。
隻是......
從前陸淑寧要是知道他過敏,定會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生怕他有個什麼閃失。
可這一次,她卻隻是輕描淡寫地說:“懷遠也是無心的,你別怪他。”
顧知晚亦是,她站在一旁,神色有些複雜,卻也並未替他說話。
他笑了笑,心裏卻泛不起一丁點漣漪。
或許,這就是人心易變吧。
他沒有再多說,隻是默默地邁步,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顧知晚跟在他身後,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他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你不覺得你對不起林少嗎?”
顧知晚愣住了,眼神複雜地看著他,急切問道:“聿銘,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她猛然攥緊拳頭,試圖掩蓋,但沈懷遠卻突然從隔壁病房跑了出來。
他一臉激動,聲音都有些顫抖:“啟晨醒了!”
聞言,陸淑寧和顧知晚對視一眼,不再猶豫,立刻轉身朝隔壁病房奔去。
病房裏瞬間又隻剩下顧聿銘一個人,空蕩蕩的,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他自嘲地笑了笑,直接去辦理了出院。
他決定去一趟郵電局,問問領導出國的手續,還要多久才能辦下來。
他恨不得立刻就離開,在這裏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他感到無比窒息!
可路上,他突然覺得身後有人跟著他。
不等他作出反應,突然就被人從身後扼住了喉嚨,往一側的小巷裏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