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飯的時候,顧聿銘終於有了些許力氣,被請下樓一起用餐。
顧知晚也沒有離開,而是規規矩矩地坐在他身邊,略帶歉意地笑道:“這次是聿銘做得不對,我爸媽一聽說就立刻派我來,表達我們的歉意。”
“聿銘本就是入贅到陸家的,若是有錯就盡管責罰,不會影響到我們兩家交情的。”
聞言,顧聿銘垂在身側的手,立刻收緊。
記憶裏的顧知晚,明明不是這樣的。
小時候他被鄰家小孩欺負,顧知晚總是第一個衝出來保護他。
她曾說:“有我在,我看誰敢欺負我弟弟!”
知青下鄉時,她也信誓旦旦地保證:“陸淑寧要是敢背叛你,我抓花她的臉。”
可那一句句誓言,終是變成了玩笑話,和陸淑寧的愛一樣,散落在了歲月的長河。
而商業場上的熏陶,似乎也讓她迷失了雙眼,讓她變得無比陌生。
顧聿銘默不作聲,連反駁都覺得索然無味。
陸淑寧看著他淡漠的神色,抿了抿唇,有些不悅。
“姐姐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聿銘是我的丈夫,也是聯係我們兩家的紐帶,他很重要。”
麵對她的這番話,在場的所有人都表示不以為意。
一頓飯吃得很是壓抑,顧聿銘簡單吃了兩口就要離開。
可他剛準備起身的時候,陸啟晨卻端著湯碗向她跑了過來:“顧叔叔,你喂我好不好?”
顧聿銘看著眼前剛滿六歲的陸啟晨,心裏五味雜陳,知曉真相後,他應是他的親舅舅。
沉默的片刻,陸淑寧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容拒絕。
“聿銘,啟晨是想要和你搞好關係。”
顧聿銘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拿過勺子,輕輕吹涼了喂給陸啟晨。
他動作小心,畢竟這孩子身上還流著和他一樣的血。
可不過兩分鐘,陸啟晨的小臉上,突然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紅疹。
他難受地抓著脖子,小臉皺成一團,抬手打翻了熱湯。
滾燙的湯水一股腦兒灑在了他的身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媽媽,我難受。”陸啟晨哭喊著,可憐巴巴的模樣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懷遠更是直接站起身,一把將孩子抱起,轉頭惡狠狠地看著顧聿銘。
“顧先生,你到底給啟晨喂了什麼?”
他眼裏怒火洶湧,神色愈發傷心欲絕:“淑寧,你快救救啟晨,你快救救我們的孩子,他方才還好好的,一定是先生想要害他,在碗裏下了毒!”
空氣瞬間凝固,陸淑寧的臉色更是冷到了極點。
“顧聿銘,你真是冥頑不靈,啟晨才六歲,你竟然也忍心害他!”
顧聿銘扯了扯嘴角,頓感無力:“湯是廚房準備的,你知道我今天發燒,根本從沒下過樓,怎麼可能會下毒?”
“你還想狡辯?”陸淑寧壓抑著怒火,額上青筋微微跳動,“啟晨隻是個孩子,你簡直不可理喻!”
“既然你這麼理直氣壯,那就把這湯都喝下去,你......”
不等她說完,顧聿銘立刻起身重新盛了一碗湯,當著所有人的麵,仰頭喝了下去。
他的動作幹脆利落,似是想要用行動證明,他不屑做這種下毒的事情。
他放下碗,聲音冰冷:“現在,你們滿意了?”
然而話音剛落,他突然感覺自己的脖子開始發癢。
窒息感逐漸襲來,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這......這是怎麼回事?”沈懷遠假意驚慌地捂住嘴,眼中卻閃過一絲得意。
“聿銘!”陸淑寧也愣住了,她驚呼出聲,想要上前扶住他。
但顧聿銘已經搖搖晃晃地倒在了地上,視線也逐漸變得模糊。
老宅裏瞬間亂作一團,他耳邊隻剩下一片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