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造型師正在給我做發型,她有些欲言又止。
“宋先生,這......這真的不穿西裝了嗎?”
“不穿了。”被臟東西碰過的衣服,我嫌惡心。
“就穿這套中山裝。”
忽然伴郎小剛急匆匆地跑進來,氣得眼圈都紅了:
“風哥!太過分了!孟瑤那個女把主婚車開走了!”
小剛氣得捶桌子,“說是陳浩突然抑鬱症發作,鬧著要跳樓,非要坐那輛限量的勞斯萊斯主婚車去兜風才能平靜下來。”
“孟瑤那個傻X竟然真的把車開走了,還讓你......讓你自己打車去酒店!”
“嗬。”我輕笑一聲。
果然,隻有我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出的。
那輛勞斯萊斯幻影,是我特意從我爸的車庫裏調出來的,全球限量款。
陳浩倒是識貨,抑鬱症發作還要挑最貴的車坐。
手機響了,是孟瑤打來的。
接通後,那邊傳來呼呼的風聲和孟瑤焦急的聲音: “宋風,你自己先去酒店應付一下賓客。”
“浩子現在情緒很不穩定,剛才差點就從天台上跳下去了!人命關天,你別在這個時候耍大少爺脾氣!”
“哦?”我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帶,“所以呢?”
“車子我一會就開回去!你先打個車,或者讓你家司機送你過去。反正你家車多,也不差這一輛。”
孟瑤理直氣壯,甚至還帶著幾分責怪,“你是新郎官,要識大體。浩子要是真出了事,我們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
“孟瑤。”
我打斷她,“你記住你現在說的話。”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拉黑。
“風哥,現在怎麼辦?”小剛急得快哭了,“吉時都要過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裝的領口,“我宋家最不缺的就是錢和車。”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管家的電話: “把車庫裏所有車都開出來,保鏢全員出動......”
車隊抵達酒店時,賓客已經來了大半。
看到新郎獨自一人帶著保鏢入場,大家都麵麵相覷,竊竊私語。
我無視那些探究的目光,徑直走向後台休息室。
剛走到門口,我就通過門縫看到了孟瑤正坐在沙發上,懷裏摟著換了便裝卻依然一臉頹廢的陳浩。
陳浩靠在孟瑤的肩膀上,整個人顯得有些無力,手裏還捧著一杯熱水,大口大口地喝著。
“瑤瑤,我是不是又給你惹麻煩了?姐夫肯定生氣了......”
孟瑤拍了拍他的背,語氣溫柔: “別胡思亂想,你是因為生病才這樣的,他要是連這點包容心都沒有,就不配做我孟瑤的老公。”
而坐在輪椅上的孟母,看到這一幕不僅不責怪女兒,反而拉著陳浩的手,一臉慈愛地抹眼淚:
“好孩子,受苦了。”
“瑤瑤重情義是好事,宋風那孩子平時看著挺懂事的,今天怎麼這麼矯情,連個車都要計較。”
聽到這裏,我胃裏一陣翻湧。
這就是我這一年來,哪怕工作再忙也要抽空去醫院伺候、花重金請護工、請專家吊著命的好嶽母。
這一家子的三觀,真是爛到根裏了。
我推開門,巨大的聲響讓屋裏的人都嚇了一跳。
孟瑤下意識地把陳浩護在身後,看到是我,眉頭一皺: “你怎麼才來?大家都等著呢。還有,你穿的這是什麼?西裝呢?”
我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屋裏的三個人,目光最後落在孟瑤那張不耐煩的臉上。
“西裝臟了,扔了。”
我淡淡地說,“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出去吧。別讓賓客等急了。”
孟瑤似乎鬆了一口氣,以為我還是妥協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婚紗,甚至還想過來拉我的手: “行了,別鬧脾氣了。等婚禮結束,我再好好跟你解釋。”
我側身避開她的手,眼神中沒有一絲溫度。
“不用解釋。走吧,孟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