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女人一雙眼睛早就哭腫了,舉止瘋癲,抓到了什麼醫療用品就往風硯塵的身上砸。
風硯塵推不開她,也怕傷了她。他的目光開始向四周求救。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所有人對他的求救視若無睹,默默認可了對他的審判。
如果不是他們家醫鬧,這個母親的孩子如期進行蘇恒的手術就不會死!
這裏隻有風硯塵知道,他自己也是受害者......
今天是他母親的頭七,本該和妹妹一起去祭拜卻因為蘇恒裝病被江妙璿綁到了醫院。
而母親的死正是因為蘇恒的搶救不當,錯過了黃金的搶救時機。
妹妹會憤怒是因為他們的無可奈何,江妙璿說什麼也要護著蘇恒。
他不斷躲閃,被憤怒的女人逼到死角,額頭的血流入眼裏,模糊了視線。
江妙璿聽到動靜後,打開門。
她看向角落裏不斷躲閃的纖弱身影,也聽清了那個女人的話。
“蘇醫生不再做手術就是因為你們家!是你們害了我兒子沒了手術的機會!”
江妙璿的眸子縮了縮,不經意地對上風硯塵的視線,下意識心虛地瞥開。
風硯塵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猝不及防,他的後腰被人踹了一腳,小腹猛地一陣疼痛,幾乎貫穿了他的身子,伴隨身下暈開的點點鮮紅血漬,他徹底陷入昏迷。
等他再一次醒來的時候,江妙璿坐在他的床頭,親自看護。
“硯塵,對不起,對方不知輕重,傷了你的根基。”
“你沒有生育的能力了。”
她的一雙眼睛,在這醫院裏熬紅了。
如果她知道會這樣,一定不會任由風硯塵獨自離開,會早早護住他的。
風硯塵心頭一顫,眼淚無聲滑落。
他失去母親後,江妙璿說他還會有新的家人,會有自己的孩子。
現在能擁有孩子的能力也沒了......
這一切,到底是因為誰?
風硯塵強忍著身子的不適,坐了起來,他質問江妙璿。
“蘇恒的失誤你不是說院方知曉了嗎?你騙我?!”
江妙璿小心翼翼扶著風硯塵,沉默了許久才開口:
“硯塵,蘇恒是醫生,你要讓這個失誤毀了他的一輩子嗎?還有很多人等著他看病......”
那我母親的命、我的身體就該比他的命賤嗎?!
這句話,風硯塵在心底嘶吼了一萬遍,而後壓抑著的情緒隻化成了一聲“知道了”。
江妙璿沒有再解釋,她覺得風硯塵既然當上了師長丈夫,事情的輕重緩急,他總會想明白的,也該想明白的。
直到,門口的勤務員敲了敲門。
“師長,該帶蘇醫生換藥了。”
江妙璿沒走,風硯塵看出了她的糾結,抹掉了眼角的濕潤,又恢複了那一副疏遠平淡的模樣。
“你去吧。”
江妙璿的腳步很快,快到沒有回頭多看一眼風硯塵的間隙。
也好,這下徹底沒有任何牽掛了。
第二天,風硯塵就選擇了出院。
江妙璿原本答應送他回家,陪他補上對母親的祭拜。
可是她又失約了,丟給風硯塵的隻有她手底下的幾個新兵。
“師長說蘇醫生的傷更嚴重了,她走不開,讓俺們來送您回去!”
風硯塵搖了搖頭,捂著後腰,說了句不用。
他沒上軍區的車,自己一個人一瘸一拐地走了。
他去了母親的墳前,妹妹已經在那裏等他了。
風硯塵給了妹妹一個布袋,裏麵有票子有存折。
“我不久便要配合組織去很遠的地方工作,到時候妹妹回老家吧。這城裏,已經沒有值得牽掛的地方了。”
妹妹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兄妹之間默契地沒有說話。
他們在墳前一起磕了頭,風硯塵久違地露出了笑意。
之後,他就要繼承母親為人民做貢獻的遺願了,希望母親能保佑他。
可等風硯塵回家後,他看見了最不想見到的人。
蘇恒正臥在沙發上,吃著他買來的新鮮水果。
江妙璿細心地為蘇恒蓋上了薄毯。
瞧見風硯塵回來,她的表情有些僵硬。
“蘇恒想出院住,但是他那裏沒人照顧,咱大院離醫院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