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腳步一頓。

南梔追上來，塞來一份文件。

“簽了吧。”

我低頭一看。

竟是胚胎移植同意書。

“為了給許戈留個後，我們做了一批胚胎。”

“你是國內最好的生殖醫學專家，幫我移植成功，我就......就同意你離職。”

她眼眶發紅，聲音裏全是委屈，仿佛我才是十惡不赦的那個。

我隻覺得匪夷所思。

“你要我親手把你和初戀的胚胎，移植進你的子宮？”

“對。”她點頭。

“這樣孩子生下來，你也算他爸爸了。以後我會帶著孩子好好補償你。”

她臉上的委屈還沒消，嘴角卻已經翹起來，好像在等我感動得熱淚盈眶。

“這是南梔給我的新婚禮物。”

許戈靠在門框上，眼裏全是得意。

“讓你喜當爹就偷著笑吧，別再鬧了。”

我愣了兩秒。

真的笑出了聲。

這兩人真是絕配。

肆無忌憚地傷害人之後，又自我感動地彌補。

南梔心疼地看了許戈一眼，又轉頭瞪我：

“你別再無理取鬧了！趕緊簽字。”

“不然......不然我讓你在這行再也混不下去！”

門口那群人哄笑起來。

主任也擠到我身邊，笑嗬嗬地拍我肩膀：

“時歸，簽了吧。”

“你剛沒了爸媽，這孩子雖然不是你的，但媳婦是你的啊，也算你半個親人。”

“什麼沒爸媽？”

南梔僵住，瞪著主任。

主任被瞪得一愣：

“就是......時醫生的爸媽啊，不是剛過世嗎？”

“過世？”

南梔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爸媽過世了？不可能！我前幾天還......”

話說一半，她頓住了。

搖搖頭，好像要把什麼念頭甩開。

她深吸口氣，強裝鎮定：

“你爸媽什麼時候死的？！怎麼回事？！”

“你不知道？”

“我當然不知道！”

她急紅了臉。

“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覺得好笑。

殺人凶手怪受害者家屬不告訴她人死了。

“不是你親手害死我爸媽的嗎？”

“時歸！”

她好像感覺到什麼要失控，聲音又尖又利：

“你這話什麼意思？！”

“時醫生這話就不對了。”

許戈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

“南梔都讓你當孩子爹了，你還想怎樣？”

“你爸媽是自己想不開被氣死，關我們什麼事？”

聞言，南梔瞬間理直氣壯：

“許戈說得對！”

“你爸媽自己想不開，我能怎麼辦？”

“你聽話，別跟他們一樣鑽牛角尖，我以後會補償你。”

我定定地看著她。

心裏最後一絲情誼徹底散了。

我接過文件。

“我簽。”

南梔愣住了。

她大概以為我會拒絕，會像以前一樣紅著眼眶問她憑什麼。

“你......你答應了？”

我點點頭。

南梔接過文件，表情像哭又像笑。

我懶得再廢話，轉身就走。

離不離婚無所謂了，生孩子更是別想。

她隻剩一個月，我完全可以作為丈夫繼承她一切，好好回報他們的囂張。

身後傳來許戈得意的聲音：

“阿梔，別理他了，咱們回去休息吧。”

“趁著身體還行，說不定還能再試試，多留幾個孩子......”

話沒說完。

突然“咚”的一聲。

南梔倒在地上，吐出一灘觸目驚心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