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裏靜了一瞬。
緊接著,門外飄進來議論聲:
“那男的瘋了吧?許副總不是跟南總一對嗎?我看他倆天天膩在一塊兒......”
“你懂什麼,南總結婚好幾年了,老公一直沒露過麵,誰知道是不是眼前這個......”
“那許副總算什麼?小三?”
我這才發現,門沒關。
“咳咳......”
許戈突然捂著胸口,虛弱得像下一秒就要背過去。
“阿戈!”
南梔下意識伸手去扶他,連自己還在流鼻血都顧不上了。
許戈擺擺手,勉強擠出個笑:
“沒事......就是有點難受......”
南梔眉頭一皺,扭頭看了眼門口那堆人,又看看我,猶豫了兩秒:
“時歸......不是我老公。”
人群安靜了一瞬。
“他......”
掃過許戈虛弱的臉,南梔咬了咬牙,指著我:
“他就是......小三。一直對我死纏爛打,到處造謠。”
我愣住了。
她又補了一句:“許戈才是我老公。”
我自嘲地笑了。
跟許戈比,我永遠是她退而求其次的將就。
所以結婚五年,我從沒在她朋友圈裏出現過一次。
門口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就說嘛!許副總才是正主!”
“嘖嘖,什麼人啊,當小三還當出理直氣壯來了......”
“這是不是省三甲被開除的那個?”
被開除?
我一臉懵。
許戈虛弱地靠在南梔身上,眼裏卻閃過一絲惡毒:
“沈醫生,你也別怪大家,你那檔子事,誰不知道?”
“誤診胰腺癌,把好好的人當絕症治,東窗事發才躲到我們這兒。”
“說起來,你還得謝謝南總,要不是她收留你,你現在連個工作都沒有。”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南梔。
“他什麼意思?”
南梔沉默了幾秒,輕輕點頭。
“你當初......誤診我,費盡心思討好我,不就是為了和我結婚嗎?”
一副義正詞嚴模樣。
“現在工作有了,錢也有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張了張嘴,隻覺得荒唐透頂。
“你是說,是我誤診害你們分開?”
“不然呢?”
許戈接話,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憤怒。
“要不是你說她得了絕症,我也不會被逼出國,讓你趁虛而入。”
“現在我們好不容易重逢,你又死纏爛打不放,還要臉嗎?”
我渾身冰涼,看向南梔:
“你也這麼想?”
她沒說話,隻是看著我,眼神裏甚至帶著點憐憫。
“好了,別鬧了。”
像在哄無理取鬧的孩子。
“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你放心,我完成阿戈遺願後會補償你。”
我覺得可笑。
爸媽果然說得對。
婚姻要門當戶對,一腔孤勇硬跨階層,隻會粉身碎骨。
我隻是沒想到,先連累了他們。
“好。”
南梔一愣:“什麼好?”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是小三。”
“我是誤診的庸醫。你說的都對。現在,可以和我離婚了吧?”
南梔的臉突然漲得通紅,憤怒地指著我:
“我媽說得對,你們這種鳳凰男,心裏隻有錢!”
“你當初接近我,不就是看中我家有錢?”
“現在人到手了,就想離婚分財產?!”
我心裏一片冰涼。
五年前,她爸媽出車禍,雙雙重傷住進ICU。
那時候她剛做完化療,自己都下不了床,哭著給我打電話:
“時歸,我爸媽快不行了......你能不能幫幫我......”
我請了長假住進醫院。
她爸術後感染,我連續一周沒合眼,守在病房裏盯著各種指標。
她媽心衰,我親自去請心內科主任,求人家加一台手術。
那兩個月,我瘦了十五斤,跪在病床前,送了她爸媽最後一程。
可原來,在他們眼裏,我隻是個圖錢的鳳凰男。
我懶得再解釋。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
轉身離開。
“時歸!”
身後傳來腳步聲。
“你給我站住!”
又響起許戈的呼痛聲,南梔卻根本沒顧上。
“時歸!我答應你!答應你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