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拳頭如雨點般落下。

肋骨斷裂的聲音在狹小的衛生間裏清晰可聞。

我蜷縮在角落裏，護著頭，意識越來越模糊。

疼痛已經麻木了。

心裏隻剩下無盡的恨意。

為什麼？

我做錯了什麼？

我愛妻子，孝順父母，努力工作。

為什麼最後換來的是這樣的結局？

“停！”

王浩走了進來，揮手讓保鏢退下。

他看著奄奄一息的我，搖了搖頭。

“真是一塊硬骨頭啊。”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照片，扔在我麵前。

那是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慈祥的老太太。

是我奶奶。

“林宇，聽說你很在意你奶奶？”

王浩踩住那張照片，用力碾了碾。

“你奶奶當年的墳，好像也是葬在林家的祖墳裏吧？”

“你說，要是明天推土機開過去，把你奶奶的墳給刨了，骨灰揚了，你會不會很難過？”

“王浩！你敢！”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撲過去，想要搶回照片。

王浩一腳把我踢開。

“你看我敢不敢。”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視頻電話。

屏幕裏，是一片漆黑的荒野。

幾輛挖掘機正停在一座孤零零的墳墓前。

那是奶奶的墳！

“隻要我一聲令下，這一鏟子下去，你奶奶就屍骨無存了。”

王浩把手指懸在掛斷鍵上，笑得像個惡魔。

“簽，還是不簽？”

眼淚奪眶而出。

我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我可以不要命，但我不能讓奶奶死後不得安寧。

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真正愛過我的人。

“我簽......”

我顫抖著手，接過蘇晴遞來的筆。

血水滴在文件上，暈開一朵朵紅梅。

我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放棄所有財產，承認巨額虛假債務，變更保險受益人。

這一刻，我真正的一無所有了。

“這就對了嘛。”

蘇晴滿意地收起文件，還在那張紙上親了一口。

“老公，我們發財了！”

王浩哈哈大笑，摟著蘇晴走出了衛生間。

“把他扔出去，別死在這兒晦氣。”

保鏢架起我，像拖垃圾一樣，一路拖出了會所。

外麵下著大雨。

冰冷的雨水衝刷著我身上的血跡和汙穢。

我被扔在了後巷的垃圾堆旁。

這裏臭氣熏天，老鼠亂竄。

正如王浩所說，我現在連狗都不如。

“林宇？”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雨中響起。

我費力地睜開眼睛。

是一個穿著破爛的小女孩，正打著一把破傘，蹲在我麵前。

是黑市診所旁邊那個撿垃圾的小啞巴。

我賣腎的那幾天，偶爾會分給她半個饅頭。

她把傘遮在我頭上，自己淋在雨裏。

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個臟兮兮的饅頭，遞到我嘴邊。

“吃......”

她含糊不清地發著音。

我看著那個饅頭，眼淚混著雨水流了下來。

全世界都在欺負我，隻有這個萍水相逢的小啞巴，還把我當個人。

我張嘴咬了一口饅頭。

硬得像石頭，卻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謝謝......”

我剛想說話，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我。

咳出來的全是血塊。

我的視線開始發黑。

難道我就要這樣死在這裏了嗎？

帶著無盡的冤屈和恨意？

不！

我不甘心！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