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顧清瑤的訂婚宴上,她消失了整整三個小時。
再出現時,她攙扶著那個原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男秘書,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
男秘書手指貼著創可貼,一臉虛弱。
全場賓客嘩然。
顧清瑤卻理直氣壯,甚至帶著幾分責怪地看向我。
“沈渝,江馳受傷了,流了好多血!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嗎?婚禮推遲一會兒怎麼了?”
那個叫江馳的男秘書,虛弱地靠在她肩頭:
“顧總,別怪陸哥,是我不好,非要來看您穿婚紗的樣子。”
好一朵盛世男白蓮。
我看著顧清瑤婚紗上沾染的屬於別的男人的血跡,隻覺得刺眼。
司儀尷尬地拿著話筒:“沈先生,儀式需不需要推遲?”
我擺擺手,拿過話筒。
“不用推遲。”
顧清瑤鬆了一口氣,把男秘書扶到主桌坐下。
“我就知道你最大度了,快開始吧,江馳還疼著呢。”
我看著台下的一頭霧水的賓客,笑了笑。
“確實不用推遲,因為,新郎換人了。”
......
大屏幕上的照片瞬間切換。
從我和顧清瑤的婚紗照,變成了顧清瑤和男秘書在後台擁吻的監控截圖。
高清無碼。
甚至能看清男秘書的手正放在顧清瑤的屁股上。
宴會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死死釘在大屏幕上,又遲緩地移向台下的那對男女。
畫麵裏,平日清冷高傲的顧氏女總裁顧清瑤,正順從地仰著脖頸,任由那個年輕的男秘書予取予求。
那是三天前,她說要加班趕項目的晚上。
台下,顧清瑤的臉瞬間煞白,手裏扶著的江馳更是渾身僵硬,那副虛弱的偽裝差點裂開。
“沈渝!你瘋了嗎?快關掉!”
顧清瑤尖叫出聲,不再顧及江馳的“傷勢”,踩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就要衝上台搶奪遙控器。
我側身避開,順手把遙控器丟進了旁邊的香檳塔裏。
“嘩啦”一聲。
隨著玻璃碎裂的脆響,屏幕上的畫麵定格在兩人交纏的瞬間。
“你瘋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台階下的女人。
這張臉,我愛了七年。
從大學時代的校花,到如今叱吒商界的顧總。
我陪著她從一無所有到身價百億,為了她洗手作羹湯,收斂起所有的鋒芒,甘願做她背後的那個軟飯男。
圈子裏都說,沈渝命好,傍上了顧清瑤這棵大樹。
也有人嘲諷,沈渝就是顧清瑤養的一條狗,召之即來揮之去。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愛她,足夠包容,她總會看到我的好。
直到今天。
“顧清瑤,今天是我們的訂婚宴。”
我語氣平靜。
“你為了這個所謂的男秘書,把我和雙方父母,還有滿堂賓客晾在這裏三個小時。”
“理由是,他的手被一張A4紙劃破了皮?”
我目光掃向坐在主桌上的江馳。
那個剛才還虛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的男人,此刻正驚慌失措地捂著臉,生怕被人認出來。
而他手上那個所謂的“重傷”,不過是貼了一個Hello Kitty的創可貼。
甚至連血都沒滲出來。
顧清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著牙低吼:
“沈渝,這就是你報複我的方式?當眾讓我下不來台?”
“江馳是為了幫我們拿戒指才受傷的!他也是一片好心,你作為一個大男人,心胸怎麼這麼狹隘!”
到了這個時候,她維護的依然是那個男人。
哪怕證據確鑿,哪怕全場恥笑。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愧疚,而是指責我不懂事,指責我心胸狹隘。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累。
七年的感情,像是被一場大雨澆透的餘燼,連最後一點煙都沒了。
“戒指?”
我輕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那枚即使在燈光下也顯得有些黯淡的素圈戒指。
這是我昨天去專櫃取的,不是什麼名牌,隻是因為顧清瑤隨口說過一句“不喜歡太招搖”。
而江馳手上戴的表,是百達翡麗的限量款,價值三百萬。
顧清瑤上個月說是送給客戶的禮物。
原來,客戶就在她身邊啊。
“你是指這個嗎?”
我兩指捏著戒指,在顧清瑤眼前晃了晃。
顧清瑤伸手要奪:“給我!既然戒指在你這,那就是一場誤會,江馳是被冤枉的......”
“顧清瑤,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傻子?”
我鬆開手。
戒指呈拋物線落下,精準地掉進了那個裝著半杯紅酒的高腳杯裏。
“叮”的一聲。
清脆,決絕。
“這婚,我不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