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落,她沒再猶豫,扶著沈斯年便衝下樓。
10,9,8......
顧寒笙看著最後的數字,大勢已去般仰躺在地上。
想不到,竟是這樣的結局。
可就在他閉上眼睛的那一秒,隻聽“嘎達”一聲,倒計時忽然結束,想象中的爆炸並沒有來。
他沒死!
那一刻,顧寒笙忽然紅了眼眶。
他感歎自己劫後餘生,感歎自己多年的真心,像一團腐爛的垃圾,不被珍視,任人丟棄。
他艱難地從地上坐起,借著一旁的半截鋼筋磨開了手上的麻繩,最後踉蹌地走下樓。
樓下,喬若薇徹底安頓好沈斯年,衝過來一把抱住了他,嗓音哽咽:“寒笙,太好了,你沒事!”
可顧寒笙隻用盡所有的力氣將她推開。
隨即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因為肩膀被子彈擊傷,他沒被送去醫院。
醒來時,是在半山的洋樓裏。
門外傳來一陣對話聲:“虞姐,事情不太對,我們分明已經做好了安保,嚴龍,壓根不可能出現在宴會上。”
喬若薇冷冷開口:“沒有外人,有話直說!”
“是,據我們調查,除了洋樓裏我們的人,還有沈先生,他們都說,看到笙哥偷偷聯係過嚴龍,且親自將嚴龍放了進去。”
臥室門被猛地踢開時,顧寒笙正麵無表情地望著頂燈。
喬若薇氣急,看向他的眼神裏帶著失望與審判:“顧寒笙,你沒有什麼要說的?”
她咬牙,聲音冷的像冰:“所以說,炸彈之所以沒有爆炸,是因為......是你,串通了嚴龍?為什麼?就因為你不能接受斯年?!”
顧寒笙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他依舊望著那盞燈,沉聲說了句:“不是我。”
沒有絲毫重量的三個字。
喬若薇幾經掙紮,仍是無法接受這個現實,隻一把將他從床上拉起來。
“顧寒笙,你跟了我多少年?我要聽你跟我說實話!”
因為這份誣陷的背叛,她徹底暴怒,命令手下將顧寒笙推出去時,沒有一絲猶豫。
她推開欄杆上的那道門,腳下是洋樓裏的泳池:“最後一遍,顧寒笙,我要聽實話!”
她知道的,他最怕水。
當年,他被她的仇家抓去關在水牢,泡了三天三夜,從此便再也不敢靠近洋樓裏的泳池,那種恐懼,侵入骨髓,讓人無法呼吸。
可是這一次,顧寒笙目光裏卻沒有一絲畏懼,隻輕笑一聲:“喬若薇,你不是已經有了答案嗎?”
他的話,讓她心中莫名一慌,將直接將人推了出去。
顧寒笙隻覺世界天旋地轉,猛然墜落。
“咚”的一聲,他砸進泳池,冰冷從四麵八方襲來,將他徹底吞噬。
而岸邊,女人踩著高跟鞋,隻靜靜地看著他痛苦,掙紮,下沉,直到水麵漾開血絲,才終於開了口。
“撈上來,把他所有的東西全部打包好,今晚送去九龍的唐樓,以後,不準再踏入這裏半步!”
“對了,一天後是我跟斯年的婚禮,務必將顧先生親自帶到!”
她要他,親眼看著她嫁給別的男人!
這是最後一次,顧寒笙望向她的背影,卻是她帶著懲戒與決絕的樣子......
一旁,阿昆將人撈上來時,雙手都在抖:“笙哥,你怎麼樣,我送你去醫院!”
顧寒笙嗆出幾口水:“不,不用,東西呢?”
阿昆似在極力忍耐,將護在懷裏的東西遞給他。
那本久違的護照,打開,能看到19歲的他。
19歲的顧寒笙,少年氣性,眉眼清亮,笑的意氣風發。
那一年,他身上還沒有傷,擁有著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氣,也對未來,充滿希冀。
顧寒笙沒忍住,“噗嗤”一聲又笑又哽咽:“阿昆,最後一次,送我走吧......”
沒人知道,那晚,送顧寒笙離開的車子,從九龍拐去了機場。
這座港島,似有一場夢,徹底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