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辛墨醒來時,躺在陌生的客房裏,私人醫生正在收拾器械。
“你醒了?幸好送來得還算及時,再晚幾分鐘,喉頭水腫完全堵塞氣道,就危險了。”醫生遞給他一盒藥,“這是抗過敏藥,以後千萬注意。梁小姐在外麵,我去叫她。”
“不用了。”辛墨撐坐起來,聲音沙啞,“謝謝您,我該走了。”
他下床,腳步還有些虛浮,經過主臥時,門沒關嚴,縫隙裏透出燈光和低語。
姚智遠坐在床邊,小腿搭在梁映晚膝上,一臉傲嬌:“還疼……你幫我揉揉嘛。”
梁映晚無奈又縱容地笑,當真伸手,力道輕柔地幫他按摩腳踝。
姚智遠湊過去,吻她的唇。
梁映晚頓了一下,隨即扣住他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纏綿悱惻,旁若無人。
若是從前,看到這一幕,辛墨會覺得心被碾碎一樣的疼。
但現在,他隻是平靜地移開目光,仿佛在看一幕與己無關的戲。
他拿出手機,給梁映晚發了條短信:“專訪稿我會盡快整理好。今天謝謝你。再見。”
之後幾天,辛墨照常上班。
梁映晚那期稿子反響極好,領導不得不默認了他的辭職流程。
他開始處理賣房的事,北城這套老破小地段不好,麵積也小,掛出去大半個月才有人詢價,辛墨急著出手,價格壓得很低,總算在月底前找到了買家。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北城的冬天來得快,風刮在臉上像刀子。
辛墨整理衣櫃時才發現,自己這些年幾乎沒添過什麼像樣的冬衣。
以前總想著省錢,想著梁映晚生日要送她什麼禮物,想著她隨口提過哪家餐廳好吃,就默默存錢,等她生日時帶她去。
現在不必了。
周末,他去了市中心一家商場。
挑了幾件保暖的羽絨服和毛衣,試穿後覺得合適,就直接穿著新外套去結賬。
“辛墨?”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辛墨脊背一僵,轉過身。
梁映晚就站在幾步外,手裏提著幾個奢侈品店的購物袋,她身邊,姚智遠牽著她的手,身上穿著當季新款的西裝,發型精致,正歪頭打量著辛墨。
梁映晚走過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來買衣服?之前過敏,怎麼樣了,給你發消息,怎麼沒回?”
“沒事了。”辛墨語氣平淡,“已經好了。”
“那就好。”梁映晚微微蹙眉,“以後自己多注意,別亂吃東西。藥帶在身上沒有?”
這種關心,以前會讓辛墨心跳加速,可如今他的心卻再無波瀾。
他還沒回答,姚智遠忽然鬆開了梁映晚的手,笑盈盈地走上前,親熱地挽住了辛墨的胳膊。
“辛墨哥,買了新衣服,光有衣服不行,氣質也得提起來。”他不由分說地拉著辛墨往旁邊的領帶專區走,“這家新上的領帶夾特別好,我幫你試試!”
辛墨想抽回手,姚智遠卻挽得死緊,幾乎是半拖著他過去。
專櫃的燈光亮得晃眼,姚智遠讓櫃員拿了幾樣領帶和領帶夾的款式,熱情地讓辛墨坐下,自己則拿起一條領帶。
“辛墨哥底子其實不錯的,就是氣質不夠出眾。”他一邊動作輕柔地給辛墨打領帶,一邊閑聊般說道,“對了,映晚跟我說,你們認識十年了呢。真不容易。”
辛墨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臉,沒吭聲。
姚智遠拿起領帶夾,聲音壓低了點,帶著笑意,卻沒什麼溫度:“其實我知道的。你一直都在暗戀映晚吧?”
姚智遠湊近,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不過你有沒有想過,你們黏在一起十年了,映晚都從來沒對你產生過任何心思,為什麼呢?因為你不是她喜歡的那種男人呀。你太悶,太普通,太……無趣了。女人其實不喜歡這麼無趣的,她們喜歡被需要,被依賴,偶爾有點小麻煩讓她們解決,這樣才有成就感。”
他換了一枚領帶夾,繼續道:“就像我,我知道怎麼讓她開心,怎麼讓她心疼,怎麼讓她覺得離不開我。你呢?你隻會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然後安安靜靜地等著。等到最後,也就是個好朋友。”
辛墨抬眼看,鏡子裏,姚智遠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優越感和挑釁。
他緩緩開口,聲音很靜,“嗯,你說的對,你和梁映晚很般配,我祝你們幸福,姚先生也不必把我當成威脅。我很快就離開北城了,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