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說誰對誰錯。”季靳衍聲音柔和了幾分,“你是她母親,不能永遠用‘她還小’來推脫。明天開始,我會讓管家重新安排作息,該吃飯吃飯,該學習學習。”
“季衍......”
“就這樣。”季靳衍起身走向樓梯,腳步頓了一下,“今晚我睡書房。”
林晚卿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的背影。
這不是她預想的結果。
從前,隻要她流淚示弱,靳衍總會心軟,總會站在她這邊。
可今天......
沈迦然。
都是因為沈迦然。
她慢慢擦幹眼淚,眼底的柔弱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晦暗。
二樓書房。
季靳衍沒有開燈,就著窗外透進的月光走到酒櫃前,倒了杯威士忌。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下心頭的煩躁。
當初他之所以娶沈迦然就是因為她聽話懂事,可是近來,她行為處事卻愈發的大膽乖張,和以往不同起來。
他想起她剛才的眼神,平靜,冰冷,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就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可就是這樣,才更讓他心驚。
不知站了多久,走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季靳衍下意識地轉身,門被輕輕推開。
林晚卿站在門口,已經換了身月白色的絲質睡袍,長發鬆散地披在肩頭,羸弱而動人。
她手裏端著個托盤,上麵放著一小碗清粥和兩碟清淡小菜。
“我就知道你在一個人喝悶酒。”她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溫柔,“光喝酒對胃不好,喝點粥墊下胃。”
林晚卿放下托盤走近季靳衍,一臉關心地望著他,身上的香氣彌漫開來。
季靳衍喉結動了動,心底的煩悶被林晚卿的幾句關心消匿無蹤。
那句“謝謝”卡在喉嚨裏,最後說出來的卻是,“今天的事......”
林晚卿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在他的唇上,止住了他的話。
“不用說了,靳衍。”她垂下眼睫,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低落與包容。
“是我不好。我總是......總是想把一切都給她最好的,怕她受一點委屈,反而把她寵壞了。你說的對,我是該學著放手了。”
她抬起眼,眸光盈盈,裏麵盛滿了理解和依戀。
“我知道你是為我們好,是我太情緒化了,讓你為難了,對不起。”
季靳衍看著她這副全然信賴、毫無怨懟的模樣,心中最後那點硬刺也被軟化、撫平。
他想起了他們以前的種種,想起了他第一次青春萌動,愛而不得。
季靳衍放下酒杯,握住她按在自己唇上的手,包裹在掌心,“晚卿,你不用道歉。”
“不,我要道歉。”林晚卿順勢靠近一步,幾乎依偎進他懷裏,絲質睡袍帶來柔軟的觸感和若有似無的暖香。
“我不該讓你在中間難做,我隻是......看到恬恬那個樣子,心裏又急又怕,更怕......”她聲音微顫,帶上一絲哽咽,“更怕你覺得我不是個合格的母親。”
“怎麼會。”季靳衍歎了口氣,將她輕輕擁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是我沒教好她。”林晚卿在他懷裏悶聲說,手臂環上他的腰。
“明天,我會好好跟她談談,按照你的意思,重新定規矩,我們一起,把她拉回正軌,好嗎?”
“好。”季靳衍應下,懷中的溫軟和依賴驅散了書房裏長久的冷寂,也暫時掩蓋了心底深處對沈迦然那雙冰冷眼眸的一絲異樣感。
“把粥喝了吧,不然該涼了。”林晚卿從他懷中退開一點,仰著臉,眼中淚光已化作柔柔的笑意,親自端起那碗溫度正好的清粥。
季靳衍接過,碗壁溫熱,一直暖到心裏。
他看著林晚卿嫻靜美麗的側臉,忽然覺得,能與他並肩,理解他,撫慰他的,始終是眼前這個人。
沈迦然隻是應付家裏的擋箭牌。
窗外月色依舊清冷,書房內的燈光被林晚卿悄然按亮,暈開一片暖黃。
剛才那場衝突帶來的裂痕,仿佛在這溫粥軟語、馨香懷抱中,被悄然彌合。
隻是無人知曉,二樓另一側,沈迦然的房間門扉緊閉,她並未入睡。
她拿著手機,正在思考一件事。
傅延洲是小白臉這個事實,她到現在還很震驚。
他可是財神爺啊。
一想到不能和他合作就一陣心痛。
仿佛有許多錢從她眼前消失。
想到這裏,沈迦然直接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
不行!
她得見傅延洲。
沈迦然立刻跟葉安妮聯係,從她那裏得知了傅延洲的動向。
翌日。
沈迦然一大早就起來了。
下樓時,季靳衍見沈迦然穿戴整齊,一副要出門的樣子,眉頭微蹙,“去哪?”
沈迦然一個眼神也沒給季靳衍,頭也不回的說,“和小白臉約會。”
季靳衍根本沒當一回事,隻是以為她在故意氣他,他無動於衷的收回了視線。
沈迦然來到北城金融中心。
今天有許多的企業家都會參加本次金融大會,傅延洲會出現在這裏,多的是想要和FI總裁傅延洲商談交流,促成合作的企業家和總裁。
沈迦然找個位置坐下。
台上,主持人隆重的介紹道:“接下來,讓我們有請FI資本總裁,傅延洲先生上台致辭。”
掌聲雷動中,一身鐵灰色高定西裝的男人從容起身,走向講台。
聚光燈下,他身姿挺拔,輪廓深邃,那種掌控全局的氣場與“小白臉”三個字毫不沾邊。
沈迦然坐在會場最後排的陰影裏,目光緊緊跟隨著他。
傅延洲的發言簡潔有力,對全球經濟走勢的洞察犀利獨到,引得台下諸多企業家頻頻頷首。
沈迦然越聽,心裏那股挖到寶藏卻無法觸及的痛惜感就越發強烈——這樣的人,這樣的資本和頭腦,該成為她棋盤上最有力的盟友。
致辭結束,進入自由交流環節。
人群立刻如潮水般向傅延洲湧去,將他圍得水泄不通。
沈迦然沒有急著上前。
她耐心等待,看著傅延洲周旋於眾人之間,遊刃有餘,但那份禮貌的微笑下,是清晰的疏離。
直到他借故暫時脫身,走向相對安靜的露台方向,沈迦然才迅速行動。
她先一步抵達露台,憑欄而立,仿佛隻是在透氣。
傅延洲推開玻璃門,見有人,腳步微頓。
“傅總。”沈迦然轉過身,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訝與得體的微笑,“好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