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我前幾天就跟明川提過想搬回去了......”
“哦?”
周敏君挑了下眉,饒有興致的問了一句,“那他說什麼?”
“他說等他這次任務回來再說。”
她沒說完,但周敏君已經聽懂了。
周敏君沉默了幾秒,眼神在柳容月臉上轉了兩圈,忽然笑了。
“合著是我那個便宜兒子犯倔?”
柳容月眨眨眼,沒敢接話。
周敏君歎了口氣,沒在說什麼。
心裏卻也犯了嘀咕,這小子從小就有主意,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當初和柳容月結婚的時候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但是那小子可不能犯渾啊,
以前人家不想和他過日子也就算了,現在人家明顯是想和他過日子的,還懷了孕。
周敏君看著柳容月這副小媳婦樣,還真有些不適應。
“明川對你怎麼樣?”
柳容月心裏一動,麵上卻還是那副乖巧模樣。
“媽,明川對我挺好的。”
“好什麼好!”
周敏君恨鐵不成鋼地站起身,在堂屋裏轉了一圈,視線掃過櫃子上的布料。
“就給你買了這些?”
她走到那匹軍綠色勞動布前,手指撚了撚布料。
“這布倒是結實,可孕婦穿這個不嫌磨得慌?”
柳容月沒想到婆婆突然來了這麼一句,連忙解釋。
“媽,這些布料是我挑的,明川隻負責掏錢。”
周敏君看著柳容月的神情不似作假,放開了那些布料,但還是叮囑了一句。
“這些布料懷孕的時候穿磨的慌,你先穿我給你帶來的,等過些日子我再給你送些過來。”
柳容月心裏一暖,應了一聲“好。”
周敏君拉著柳容月又坐了下來,似乎在斟酌著怎麼和自己這個兒媳婦說話。
看著周敏君有些糾結的樣子,柳容月率先開口。
“媽,您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周敏君看著柳容月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裏那點糾結反而散了。
她拍了拍柳容月的手背,語氣溫和。
“月月,媽知道你和明川結婚這一年,心裏也有些委屈。”
柳容月睫毛顫了顫,沒接話。
“我們老顧家呢,祖上都是地裏刨食的農民。”
周敏君繼續說,聲音裏帶著那個年代特有的坦蕩。
“我和老顧是跟著部隊一路打出來的,沒什麼文化,也不講究那些彎彎繞繞。”
“但我們也知道明事理,一家人就要互相包容體貼,那小子要是敢欺負你,你告訴我,我收拾他。”
柳容月鼻子有點酸,她趕緊低下頭,覺得有些丟臉,這麼大人了還哭鼻子。
“媽,明川真沒欺負我......”
周敏君哼了一聲,根本不信。
“那為什麼讓你一個人住這兒?懷孕了還自己照顧自己?”
柳容月這下是真的心虛了,當初是自己要死要活搬出來的,沒想到最後這鍋讓顧明川背了。
但是柳容月轉念一想,她們到底是親生的,這鍋背了就背了吧。
“月月,媽跟你說句實在話。明川現在出任務,十天半個月不著家是常事。你一個人在這兒,我們實在不放心。”
柳容月抬起頭,正好對上婆婆關切的眼神。
“不如這樣,你跟著我回京市住段時間。家裏有阿姨做飯,我也能照看你。等孩子生下來,怎麼樣?”
柳容月心裏一緊,回京市大院住著?
那兒住的可都是級別不低的幹部和家屬,規矩多,眼睛也多。
她這種小門小戶出來的,到了那兒怕是連氣都喘不勻。
“媽......”
她斟酌著開口,生怕讓本就岌岌可危的婆媳關係更加緊繃。
“我現在的月份還小,不礙事的。等明川這次任務回來,我跟他商量商量再說,行嗎?”
周敏君盯著她看了幾秒,心裏和明鏡似的。
“你是怕去了京市不自在?”
柳容月被說中心事,臉微微發紅。
“也是。”
周敏君了然地點點頭,表示理解。
“大院裏的那些家屬,確實愛說閑話。”
柳容月急忙解釋,表示自己不是這個意思。
“媽,倒也不全是,明川現在好不容易願意跟我說話了,我要是突然走了,怕他又......”
“什麼?以前他還不願意和你說話?”
聽到這話,周敏君突然就炸了。
“那混小子還敢這樣?等他回來媽替你收拾他!”
柳容月眨眨眼,心裏默默對顧明川說了句對不起。
周敏君起身在堂屋裏轉了轉,問了一句。
“你這兒有客房嗎?老顧這幾天在省城開會,我在這兒住幾天,順便照顧照顧你。”
柳容月一愣:“媽您要住這兒?”
“怎麼,不歡迎?”
“不是不是!”
柳容月連忙擺手,“就是這兒條件簡陋,比不上京市,我怕您住不慣。”
聽到這話,周敏君不以為然。
“當年打仗的時候,草棚子都睡過,住的最多的就是窯洞。”
“那我給您換床新被子。”
“不急。”周敏君轉身看她,“你吃飯了嗎?”
柳容月點點頭,老實回答。
“早上起的晚,煮了兩個雞蛋吃。”
周敏君挽起袖子,躍躍欲試,想要給兒媳婦展示一下自己的廚藝。
“那正好。我看看你這兒有什麼,給你做點吃的。”
“媽您坐著,我來吧......”
柳容月想攔,但沒攔住,周敏君一個問句就讓她老實了。
“你會做飯?”
柳容月:“......”
她張了張嘴,最後搖了搖頭,誠實的讓出了去廚房的路。
周敏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不會做飯你還攔我?等著吃生米啊?”
柳容月臉紅了:“我......我可以學......”
“學什麼學,坐著去。以前你在家都不會做飯,沒道理嫁了人就非得做。”
周敏君擺擺手,徑直往廚房走。
廚房很小,周敏君卻動作麻利。
她打開櫃子看了看,拿出半袋白麵,又找出兩顆白菜和幾個土豆。
“就這些?”
北方一直有冬天屯菜的傳統,看著這麼點東西,柳容月也是有些汗顏。
她指了指旁邊的櫃子,補充了一句。
“還有昨天明川買的幾個雞蛋。”
周敏君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開始和麵。
她的手法很熟練,一邊揉麵一邊問。
“明川平時來看你,都吃什麼?”
柳容月站在廚房門口,想了一下,誠懇地回答。
“他一般不會留下吃飯。”
周敏君在心裏又給兒子記上了一筆,但是麵上卻絲毫不顯露。
“以後讓他給你做飯,那小子從小就會。我和老顧在外麵九死一生,他都是自己照顧自己。”
柳容月愣住了,她從來沒聽過這些。
顧明川有幾次想說,但她不耐煩聽,周敏君也從來沒主動提起過。
“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