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容月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像個小尾巴。
她倚在門框上看向顧明川,昏黃的燈光下,他高大的背影顯得有些陌生,她好像從沒注意過這些。
顧明川把碗放進搪瓷盆裏,舀了熱水,開始洗碗。
他的動作很熟練,手指修長有力,搓洗著碗沿的油漬。
柳容月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微微低下的頭,看著他軍裝下繃緊的肩線。
突然覺得和他就這麼過一輩子也挺好的,顧明川長的好看,身材也好,實在不虧。
顧明川洗好碗,用毛巾擦幹,一個個放進碗櫃,然後擦了擦手,轉身看向她。
“好了。”
柳容月站在門口咬著嘴唇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含著一汪水。
顧明川走到她麵前。兩人之間隻有一步的距離。
顧明川看著她,隨後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臉頰。
手指有點粗糙,刮得她皮膚發癢。
“我去找小張湊合一晚。”
柳容月聽見這話,連忙伸手拉住顧明川,聲音裏帶了些自己都沒察覺的嗔怪。
“你和我一起,不然讓小張看見像什麼話。”
她轉身領著他就往東屋走,這是顧明川第二次進柳容月的房間。
上次是她剛搬進來時,他幫她搬行李,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空氣裏有她的味道,淡淡的雪花膏香氣,還混著好聞的肥皂味。
柳容月關上門,轉過身,背靠著門板,看著他。
顧明川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最後目光落在床上,枕頭隻有一個。
柳容月被他看得心慌,趕緊說話轉移注意力。
“我、我去給你拿床被子。櫃子裏還有一床,是新的,還有枕頭。”
“柳容月,轉過來。”
柳容月慢慢轉過身,靠著門板,看著他一步步走過來。
顧明川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他的影子把她整個人罩住,燈光被擋了大半。
“你今天到底想幹什麼?”
他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沉。
柳容月抬起頭再次看著他,她知道這個男人不好糊弄,她這次神態認真了許多。
“我想讓你留下來,顧明川,我沒騙你,我真的知道錯了。”
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看見他棱角分明的輪廓。
顧明川沒說話,但是伸出手把她摟進了懷裏。
還是沒說話。屋裏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很用力的擁抱,勒得她骨頭都發疼。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裏,呼吸噴在她皮膚上,熱得燙人。
柳容月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抬起手,環住了他的腰。
他的腰很結實,隔著軍裝也能摸到緊繃的肌肉線條,柳容月突然有點心猿意馬。
她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見他沉穩的心跳聲。
“顧明川。”她小聲叫他的名字。
“嗯。”
“你......”她想問“你還生我的氣嗎”,想問“你信不信我”。
可最後還是沒忍住,細聲細氣的抱怨道,“你身上有煙味。”
聽到這話,顧明川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動,震得她耳朵發麻。
“嫌棄?”他問。
“嗯。”柳容月老實的點頭,卻被他抱得更緊了些。
過了很久,顧明川才小心的把柳容月放在炕上。
“我去打水。”
她從他懷裏退出來,顧明川開門出去。
回到屋裏,柳容月已經脫了外套,隻穿了毛衣坐在炕邊。
顧明川把毛巾遞給她,柳容月接過來仔細的擦了擦臉,然後還給顧明川。
顧明川浸濕了擦臉,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
柳容月站在一邊看著他,突然覺得嗓子發幹。
顧明川洗好臉,抬頭看她:“睡覺?”
看見柳容月紅了臉但不吭聲,顧明川沒說什麼,好心情的脫了襯衣也上了炕。
柳容月看了一眼就趕緊別開臉,耳朵尖都紅了。
“過來。”顧明川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柳容月爬過去,小心翼翼地在他身邊躺下。
炕很大,但是兩人挨得卻很近,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過來。
顧明川伸手關了燈,屋裏一下子暗下來。
黑暗中,感官變得格外敏銳。
柳容月能聽見他的呼吸聲,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能感覺到他手臂挨著她的手臂,皮膚相貼的地方,溫度一點點攀升。
“顧明川。”她小聲叫他。
“嗯。”
“你明天幾點走?”
“一早。”
“哦。”
於是又安靜下來。
柳容月翻了個身,麵對著他。月
光從窗戶照進來,她能看清他側臉的輪廓。
“你會想我嗎?”她又問出這個問題,像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顧明川沒立刻回答,過了很久,久到柳容月以為他睡著了,他才說:“會。”
柳容月咬了咬嘴唇,往他那邊蹭了蹭,把頭靠在他肩上。
顧明川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伸出手,摟住了她的肩膀。
柳容月閉上眼,聞著他身上的味道慢慢睡熟了。
黑暗中,顧明川睜著眼睛,看著頭頂模糊的房梁。
懷裏的人很軟,很暖,呼吸均勻地噴在他頸窩裏。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能感覺到她睡衣下瘦削的肩骨。
顧明川閉上眼睛,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懷裏的人動了動,咕噥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顧明川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心裏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一點點鬆了下來。
哪怕是假的,哪怕她隻是在演,這一刻,他認了。
“柳容月,”他在心裏說,“你就演吧。演一輩子,我也認了。”
柳容月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
她先是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然後感覺到腰上沉甸甸的。
背後貼著溫熱的胸膛,均勻的呼吸噴在她後頸,帶著晨起的微潮。
她僵住了,然後記憶慢慢回籠。
昨晚顧明川來了,她親了他,他親了回去,然後他們睡在了一張床上。
柳容月小心翼翼地想翻身,腰間的手臂卻收緊了。
“別動。”顧明川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剛醒的沙啞,“再睡會兒。”
柳容月這才發現他早就醒了,她仰起臉,對上他低垂的目光。
“你什麼時候醒的?”
“有一會兒了。”
顧明川說著,手在她腰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難得沒什麼事,多躺會兒。”
柳容月被他摸得渾身發麻,趕緊抓住他的手:“你、你別亂動......”
他非但沒停,反而湊近了些,下巴抵在她發頂。
“柳容月,你現在才害羞,是不是晚了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