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你?”
陳冰看著陸雲軒,冷豔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她認出了這個有過一麵之緣的男生。
“陳警官。”陸雲軒朝陳冰微微點頭。
他此刻沒心思寒暄,目光快速掃過一片狼藉的小巷,最後落在蝕骨鱷蠍炸開的那團血汙上,眉頭微蹙。
陳冰注意到他的目光,一邊通過耳麥快速彙報,一邊解釋道:“不用擔心,威脅已經清除。”
她對著麥克風說道:“指揮中心,現場已控製。”
“重複,威脅已清除。”
“是一隻普通級的蝕骨鱷蠍獸妖。”
“第七局的支援可以暫緩,現場交由警方處理。”
片刻後,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大批穿著製服的警察迅速湧入小巷,開始拉警戒線,疏散周邊的圍觀者、檢查傷員。
甜心坊是城東有名的消費場所。
能來這裏的人非富即貴,警局的反應速度和投入的力量都遠超平常。
甚至,警局一個分部就在不遠處。
昏迷不醒的張沉熏被第一時間用擔架抬上救護車,嗚咽著駛離現場。
時間流逝。
“檢查結束,你們可以走了。”一名負責登記的女警對陸雲軒和孔梓萱說道。
另一邊,陳冰也從臨時拉起的簡易勘察帳篷裏走出。
警方的處理流程顯得很熟練,對這類突發妖詭事件已有標準預案。
陳冰走到陸雲軒麵前,目光落在他手臂被腐蝕破損的衣袖和隱隱滲血的擦傷上。
“注意傷口。”
“如果覺得不舒服,或者後續出現發熱、幻覺等異常情況,請第一時間去醫院做詳細檢查,尤其是詭氣殘留檢測。”
周圍的警員看向陸雲軒的眼神都帶著幾分讚許。
從現場痕跡和孔梓萱語無倫次的描述中,他們大概還原出是這個年輕學生在危急關頭與獸妖搏鬥,保護了同伴。
即便麵對的是最弱的普通級妖詭,對於一個未覺醒的普通學生而言,這份勇氣也值得肯定。
“謝謝陳警官。”陸雲軒點頭。
他轉身準備離開,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陳冰,問道:“陳警官,這隻是人變的嗎?”
陳冰被這突兀的問題問得一怔。
隨即她搖了搖頭,語氣肯定:“不。”
“妖詭大致分兩類。”
“一種是人詭,由人類異變而成,比如上次酒店那種簷詭。”
“另一種就是獸妖,它們本質是異化的野獸或從裂縫中直接湧出的怪物。”
“這隻蝕骨鱷蠍就是獸妖。”
“理論上,獸妖極少會出現在城區內部,這次事件很反常,我們已經在追查源頭了。”
她頓了頓,看向陸雲軒,“這些知識,等你以後成為異能者,在學院裏都會係統學到。”
“辛苦陳警官了。”
陸雲軒表示了解,不再多問,轉身朝巷外走去。
隻是,他剛走出幾步,一道帶著哭腔和幽香的身影便貼了過來。
是孔梓萱。
她身上披了件警方提供的大衣,露出的手腕和腳踝處纏著繃帶。
少女臉色蒼白,眼圈泛紅,更顯得楚楚可憐。
大衣下的裙子在之前的奔逃和拉扯中有些破損,隱約露出些許白皙的肌膚。
“雲軒......”孔梓萱聲音哽咽,一把抓住陸雲軒的胳膊,仰著臉看他。
“謝謝你。”
“剛才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經......”
“我知道,你心裏還是有我的,對不對?”
她靠得很近,身體幾乎貼住陸雲軒的手臂,溫熱的吐息帶著一絲甜膩吹在他耳邊:“我和那位師兄......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壓力很大。”
“我需要他家的資源......”
“你再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等我......等我站穩腳跟,我一定和他分手!我們......”
陸雲軒眉頭緊皺,不動聲色地將手臂抽了回來,打斷了她的話,“你誤會了。”
“剛才那種情況,換作任何人擋在路上,我都會推開。”
“我隻是想活命。”
孔梓萱被他這話噎住,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
“但我對你的感激是真的。”
“給我一段時間,你要我怎麼報答你都行......”
說著,她眼神下意識地飄向陸雲軒線條硬朗的下頜和脖頸,大衣下的身體又微微貼近了些。
“報答?”陸雲軒目光掃過她狼狽卻依舊難掩姿色的臉。
“你真要報答我?”
孔梓萱連忙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陸雲軒不再看她,徑直走向巷子角落那個相對完好的卡座。
正是之前張沉熏和孔梓萱坐的位置。
桌麵上還放著兩個印有“甜心坊”logo的精致蛋糕盒。
陸雲軒伸出手,一把將那個完整的蛋糕盒拿了起來,在手裏掂了掂。
“這個。”陸雲軒轉身,對著愣在原地的孔梓萱晃了晃手中的蛋糕盒。
“歸我了。”
“就當是你的報答。”
話音落下,他拎著蛋糕盒,轉身大步離開了這片混亂的區域。
周圍還有一些正在接受問詢的顧客,看到陸雲軒舉著蛋糕盒離開,都投來各異的目光。
陸雲軒無視這些視線,深吸一口帶著淡淡血腥和粉塵的空氣,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雖然一波三折,蘇夏彤要的蛋糕總算到手了。
還省下了一筆不小的開銷。
他打算奢侈一把。
陸雲軒走到路邊,伸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砰。”
車門關上,將外界的喧囂與混亂隔絕。
陸雲軒靠在後座,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他低頭看著膝蓋上那個昂貴的蛋糕盒。
今天這件事,恐怕不是意外!
他清晰地記得,在蝕骨鱷蠍出現前,他透過窗戶“看”到外麵那輛貨車裏發生的詭異一幕。
一個明顯是“人形”的詭氣輪廓,用詭氣尖刺“製造”了那隻蝕骨鱷蠍!
陳冰雖然解決了蝕骨鱷蠍,真正的源頭——那個像是能“製造”妖詭的存在,還隱藏在暗處!
而且,那隻蝕骨鱷蠍臨死前的眼神,以及它用爪子在地上瘋狂劃寫的痕跡......
在被陳冰的攻擊破壞前,陸雲軒勉強辨認出那扭曲的的字跡。
似乎是——
“我......是......人?”
......
距離甜心坊數條街外的一棟寫字樓天台邊緣。
一個穿著灰色風衣,下巴上帶著青黑色胡茬的男人收回目光。
他手裏拿著一個老式的軍用望遠鏡。
另一隻手裏的通訊器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彙報。”
“編號00312實驗體,蝕骨鱷蠍,確認死亡。”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彙報,語氣依舊毫無感情:“不過,情況與預設模型出現嚴重偏差。”
“編號00312源頭為嗜血狂暴的蝕骨鱷蠍獸妖,預期造成傷亡應遠超當前統計。”
“它最後的行動模式出現異常。”
“未對人群進行捕獵行為,這不應該。”
“甜心坊內部或周邊,可能存在未記錄的幹擾因子或觀察目標。”
“建議提升事件等級,進行深度調查。”
通訊器那頭傳來模糊的指令聲。
男人聽完,簡短回應:“我會立刻撤離。”
他放下望遠鏡,轉身融入天台的陰影中。
就在他轉身的刹那。
男人額頭上方的皮膚一陣不自然的蠕動。
一道細長如眼睛般的縫隙悄然隱沒。
皮膚恢複光滑,仿佛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