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目相對,邊胥反問,“我不應該嗎?”
林宿雪神情瞬間冷下。
“如果這是你反思的結果,阿胥,我對你很失望。”
邊胥簡直要氣笑了。
“林宿雪,真正應該失望的是我才對吧?”
“你到底還記不記得,曾經答應過我,要陪我拿下十連冠創造曆史。”
“你說將來我們的婚禮要在冠軍台上舉行。”
“你說要永遠陪著我打比賽,一直到我打不動的那天。”
“你說......”
邊胥喉嚨哽住,懸在眼眶裏的淚水到底還是落了下來。
林宿雪很少見到邊胥哭。
第一次是她意外受傷被搶救,手術室外的邊胥偷偷抹了很久的眼淚。
這是第二次。
林宿雪像是被那淚水燙到了一般,撇開了眼。
片刻後,她回過頭把帶來的營養湯放在桌子上,語氣緩和了幾分。
“好了,阿胥,我有我的難處,傷了你並非我所願。”
林宿雪歎了口氣,“你知道......”
“我知道你欠林逸的,可關我什麼事?”
邊胥打斷她,“林宿雪,我不欠他的,也不欠你的。”
“這次的事,我不會善罷甘休。”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哼笑,“看來你還沒學會如何做一條聽話的狗。”
邊胥抬眼,隻見一名瘦高少年緩步踱了進來,正是林家被找回的小少爺林逸。
看到他,邊胥臉色沉下,“滾出去。”
“急什麼?”林逸那張娃娃臉上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我總要驗收一下成果。”
言罷,他用力攥住了邊胥剛剛動完手術的右手。
邊胥頓時沒忍住發出一聲悶哼。
“鬆手!”
可攥在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而他此刻身體虛弱,根本沒有力氣推開對方。
“啊!”
邊胥明顯感覺到拚接好的骨頭全都錯位了開來,他疼到眼前陣陣發黑,忍不住慘叫出聲。
林宿雪站在原地,眉頭皺著,“小逸,住手。”
林逸卻扯了扯唇,“這點痛算什麼?我當年被弄丟後,被人打斷腿,跟狗搶食都沒叫這麼慘。”
林宿雪聞言神情一僵,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她看著邊胥目中似有不忍,卻再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那一刻,邊胥不知道自己的手和心,哪裏更痛一些。
還記得以前林宿雪連廚房這種地方都不讓他進。
“你的手是要拿世界冠軍的,怎麼能跟柴米油鹽打交道,萬一受傷了怎麼辦?”
而如今......
邊胥目光漸漸變得渙散,不知是太疼還是心傷到了極致,更多的淚水無法控製地湧出眼眶。
他不由抬起手,想抓住什麼。
可那個會心疼他的女人到底湮滅在了舊時光裏,無論他怎麼抓都抓不住。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被親情綁架,變成一個麵目全非的陌生人。
再睜開眼時,邊胥發現林宿雪趴在床邊,眼下帶著熬了許久的青黑。
見邊胥醒來,她立刻驚喜出聲,“阿胥,你醒了!”
“你一直高燒不退,我擔心死了。”
“對了,我給你熬了湯,”林宿雪拿起勺子喂到他嘴邊,“你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喝點吧。”
邊胥卻讓開抵在唇邊的勺子,掙紮著下了床,一步一步往外走。
林宿雪皺了下眉,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你要去哪?”
意識到什麼,她猛地沉了臉色,“你是不是還想去報警?”
她重重放下碗,“這件事我做的隱秘,你根本沒有證據證明是我買凶撞你。”
“何況以林家的人脈,在G市也根本沒人敢接你的案子。”
邊胥卻依舊腳下沒停。
林家而已。
如果他想,十個林家也不夠資格攔他。
而見他執意要走,林宿雪徹底失去了耐心,她抬了下手,立刻有兩名保鏢進來強行把邊胥送回了床上。
“放開我!”邊胥掙紮。
林宿雪居高臨下看著他,“阿胥,不要再幻想自己做不到的事。”
頓了頓,她換了話題,“你受傷的事粉絲們已經知道了。”
“我用你的微博說了情況,並宣布你的隊長兼首發位置由林逸接任,不過......”
邊胥在電競圈的地位幾乎是神一般的存在,粉絲們根本無法接受他受傷的消息,更無法接受別人取代他。
一時間,邊胥龐大的粉絲群體全部都把矛頭對準了戰隊和林逸。
其中有不少人懷疑是林逸想要上位才對邊胥下手,竟把真相猜到了八九分。
“所以阿胥我需要你親自拍個視頻,來安撫粉絲,並親口宣布林逸是你欽定的接班人。”
邊胥笑了。
原來現在連林宿雪手中的一碗湯都已經標好了談判的價碼。
他抬眼對上林宿雪的目光。
“林宿雪,你怎麼想的?”
搶他的東西還要他親口說願意。
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