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的車開得飛快,一路上不停地超車。
“等會兒見了他,你們誰也別攔著我!”
爸爸一邊猛踩油門,一邊通過後視鏡對媽媽警告。
“這次我必須讓他長長記性!竟然敢把我的話當耳旁風,還敢去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玩!”
媽媽坐在副駕駛,臉色難看,手裏攥著那個GPS接收器。
“確實該管管了。謝震,你說得對,咱們以前是不是對他太仁慈了?”
“我看書上說,這種為了逃避困難而撒謊成性的孩子,就是心理素質太差,得用重典。”
爸爸冷笑。
“仁慈?就是因為你平時老護著他!說什麼要注意身體,我看他身體好得很!”
“能跑去市中心,說明那五公裏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弟弟在後座刷著手機,時不時抬頭彙報。
“爸,那個電玩城今天有活動,人特別多。哥肯定躲在裏麵打遊戲呢,說不定還買了可樂和炸雞。”
爸爸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盤。
“喝可樂?吃炸雞?那是運動員的毒藥!他這是自甘墮落!”
我坐在後排中間,夾在弟弟和那堆昂貴的運動裝備之間,聽著他們對我的“審判”。
車子很快駛入了市中心。
爸爸直接把車停在了商場的地下車庫。
他摔上車門,帶著媽媽和弟弟往商場電梯口走。
“下車!分頭找!主要看電玩城、炸雞店,還有那些賣垃圾食品的地方!”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們衝進商場,在人群中穿梭。
他們抓住了每一個穿運動服的瘦弱背影,把人扳過來,發現不是我後,又推開。
“這小兔崽子躲哪去了?”
找了半個小時,一無所獲。
爸爸再次拿出手機,刷新定位。
“我就不信了!還在這一塊!定位顯示就在馬路對麵!”
爸爸猛地抬頭,透過商場的落地窗,看向馬路對麵。
那裏隻有一棟建築——仁愛醫院。
媽媽愣了一下。
“醫院?難道他真的不舒服,去醫院了?”
爸爸否定道。
“不可能!這絕對是他的詭計!肯定是看我們來了,故意跑到醫院躲起來。”
“想用裝病來逃避懲罰!這招他以前又不是沒用過!”
弟弟也附和道。
“對啊媽,哥最會演戲了。上次體測,他不也是跑到醫務室躺著,結果什麼事都沒有嗎?”
爸爸咬著牙。
“走!去醫院!我倒要看看,這次他能裝出什麼花樣來!竟然敢躲到醫院去晦氣我!”
他們穿過馬路,直奔醫院急診大廳。
消毒水味讓我感到一絲安寧。
急診大廳裏人滿為患,到處都是呻吟聲和家屬的哭喊聲。
爸爸對此視而不見,目光在每一張病床上搜尋。
“不在大廳......肯定在輸液室或者觀察室!”
路過護士站時,一個護士正好提著一個透明的塑料袋走出來。
袋子裏裝著一雙跑鞋。
鞋麵上沾滿泥土和血跡,鞋帶斷了一根,係著死結。
那是我的鞋。
是我十八歲生日時,用攢了一年的零花錢買的。
爸爸一眼就認出了那雙鞋。
“那是謝安的鞋!”
爸爸猛地停下腳步,指著那個袋子,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好啊,為了演戲,連鞋都脫了?這是準備裝癱瘓還是裝截肢啊?”
他衝過去,一把攔住那個護士。
護士被嚇了一跳,護住手裏的袋子。
“哎!你幹什麼?”
爸爸指著袋子,吼道。
“我是這雙鞋主人的父親!那個小兔崽子在哪?別讓他躲了,給我滾出來!”
護士愣了一下,眼神變得古怪。
“你是......死者的家屬?”
大廳裏嘈雜的聲音似乎在一瞬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