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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腹中孩子是誰的?

楚念剛發現自己懷上景玄的孩子的時候,景府正準備迎來一位正妻,

而楚念對此一無所知。

景府最西邊,太陽還沒完全升起,護衛營就傳來武器擊打的操練聲,

楚念心不在焉,被對麵一棍子打在了胳膊上,好在陪練的是她的好友文鬆,功夫十分了得,一下子就收了力,沒傷到骨頭,隻在她皮膚上留下塊淤青。

文鬆把棍子丟一旁,拉她到茶水房歇息,

他蹙著眉頭,表情凝重,拽過少女的胳膊,袖子一卷就開始塗藥,疼的楚念呲出小虎牙。

明明早就到了男女大妨的年紀,他們之間卻無所顧忌,

畢竟都是七歲時一起被選進的護衛營的,從小睡一張榻上,一個碗裏吃飯,相處起來像兄妹。

楚念眼裏,男人是男人,文鬆是文鬆,文鬆是男的沒錯,但又不是大街上的那種男的。

“怎麼回事,和主子出一趟遠門回來就像丟了魂,他給你下迷魂藥了?”文鬆責怪道。

楚念怔怔看著文鬆,

忽然,嘴像自己生出了意識,先腦子一步開了口,

“我懷孕了。”

她說完心臟狂跳不止,即便那場床事不是她的錯,此時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等著年長她半歲的文鬆出主意。

文鬆顯然也懵了,回過神後馬上關上了門窗,

“誰的。”他眉頭蹙得更深。

楚念垂下長睫,“主子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跟他一起出去準沒好事!果然被我猜中了!”文鬆突然大吼起來,煩躁地來回走,

楚念餘光看見少年捏緊的拳頭,手背青筋暴突,微微發著顫,

“他知道嗎。”他問。

楚念先點頭,頓了頓,又搖頭,

景玄睡她的時候是清醒的,但並不知道她有孕一事,畢竟她隻是個護衛,主子哪會在她身上浪費工夫。

按理說她這種女護衛隻負責小姐太太們出遊時的安全,

沒想到三個月前景玄南下巡查,護衛營的老大居然把她給選去了,

問就是上麵的意思,底下人隻能照辦。

南巡一開始很順利,哪知知府有天送來個美人,想用美人做賄賂,求景玄別追究賑災銀貪腐一事,

權色交易在朝堂乃再尋常不過,

可懷就壞在那美人被趕走後心生不滿,竟膽大包天地給景玄下了藥,

景玄中藥後並沒有同美人雲雨,反而將門外值夜的她拽到床上,不由分說地撕扯她的衣裳。

男人的禁錮如銅牆鐵壁,熾熱的氣息鋪天蓋地地落下,她怕極了,哭喊著讓景玄停下,那人卻咬住她的耳珠,清楚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並承諾會給她一個交待。

堂堂丞相竟知道她這個小人物的姓名,

怔愣間隻覺身體被壓製,下一瞬,閃電般的痛貫就穿了全身。

事後,藥粉的餘威讓景玄頭痛欲裂,她匆匆收拾好狼狽的自己,跪在那人身後給他揉按太陽穴。

她全身都很疼,也很委屈,

枕在她腿上的男人是大梁百年以來最年輕的丞相,

出身高門,俊美異常,像晨星覆霜,帶著拒人千裏的鋒芒,

是多少世家小姐的夢中人,

這樣的人此時卻閉著眼,毫無防備地在她麵前仰露著脖頸,喉頭偶爾上下滾動,他牽過她的手,在她手背落下了一個輕輕的吻。

比起初次的痛苦,那個吻竟然在記憶中更為深刻。

她忘記自己是怎麼睡過去的,第二天醒來,景玄已經離開了,

她不敢在主子的屋裏久坐,穿好衣裳就離開了屋子。

後麵幾天那人似乎很忙,忙到像是把她忘了,她徹夜難眠,想主動上前露個臉,結果還沒走近就被那人的隨從嗬斥了回去,別說說上兩句話,連麵都見不到。

就好像一夜過後,主子還是主子,下人還是下人,

手背上的那個吻或許隻是主子的一時興起,

她錯誤地解讀成了有點喜歡她的意思。

再然後...

回來一個半月了,他不來找,她也不敢主動找,

他們之間再無交集,直到她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落了吧,我給你弄藥。”

文鬆的聲音打斷了楚念的思緒。

楚念搓了把臉,背靠著牆,許久才給出回應,她聲音悶悶的,“或許我因該告訴他...畢竟是他的孩子...”

“少犯糊塗了楚念。”文鬆聲音有些惱,“我們身契到期,十天後就能贖身走人了,難道你想繼續留這個地方當人下人...”

“可是...”

“沒有可是,我們說好的,十天後贖身走人,然後一路往北走,去找我皇兄”

楚念閉著眼睛翻了個白眼,“我正煩著呢,你還開玩笑。”

文鬆認定了自己是東陵國的皇子,

其實這種幻想在他們這種當下人的當中很常見,她也想象過自己是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或許忽然某天家人就找上了門,滿懷愧疚地接回去過錦衣玉食的日子。

但這種情況僅限於小時候,

像文鬆這種十七歲了還做夢的屬實少見。

耳邊文鬆滔滔不絕地說著北上計劃,給她畫大餅,楚念扁扁嘴打斷:“行了行了,你要真是東陵國皇子,怎麼十幾年了都沒人來找你。”

文鬆歎氣:“皇兄不知道我還活著...”

楚念說:“那你可以自己找回去啊。”

文鬆說:“贖身要錢,回家那麼遠的路也要錢...”

楚念問:“那你錢呢。”

文鬆說:“進狗肚子裏了。”

楚念氣得叉腰瞪他。

但這話不假,她也不好反駁,畢竟每次一發月錢,文鬆就提著大包小包的點心送她屋裏。更何況她還有個瞎眼跛腿的爺爺要吃藥,沒少和文鬆借錢。

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文鬆像中邪了一樣逼她落胎,說著就回屋裏拿錢袋子,給她抓落胎藥去了。

回京後府裏事不多,但訓練完也快到傍晚了,剛放下長槍,老大遣她出去買擦刀油,

沿街攤販開始收拾攤位,

楚念心事重重,

出發前文鬆的藥已經買回來了,說什麼都要她今晚服下,

她抱著油壺慢吞吞地往回走,心想要不要鼓起勇氣,讓景玄為她肚裏的孩子負責。

遠處,禦史台緊閉的大門忽然打開了,

她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被簇擁著走出朱漆高門,

景玄目光微垂,未曾與任何人對視,神情平靜得近.乎冷漠。周遭的官員在他身後跟隨,沒人敢與他並行。

楚念停下腳步,心跳震耳欲聾。

景玄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視線,同她對視片刻,同身邊官差耳語幾句,那官差得令,竟朝她走來,看樣子是要傳她上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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