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聯姻對象你選的容寄僑?”
段老爺子拿起照片打量了一下:“確定了就帶她來見我。”
段宴淡淡嗯了聲,突然開口道:“等幾天,她還沒和男朋友分手。”
“......?”段老爺子捏著照片的手頓住了,臉色陡然沉下,狠狠將照片往黃花梨魚洞書桌上一拍,“像什麼話!重新選,不要指望你能糊弄過去。”
京城太子爺段宴,前些日子被推到了明麵上,正式掌權。
段老爺子退位前的最後要求,就是讓段宴成家立業。
段宴不疾不徐地站起身。
他五官清貴端雅,放鬆狀態下的唇角,落下一個稍顯冷漠的弧度,透露著一股不好親近的疏離感。
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勾勒出他挺拔而流暢的肩線與腰身。
“老爺子。”他嗓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不容轉圜的意味:“退位了就好好養老,我是通知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見。”
段宴抬腳離開。
踏出書房的最後一步,輕描淡寫道:“差點忘了說,她男朋友是二弟。”
身後,文件夾重重砸在門框上。
老爺子氣的血壓升高,中氣十足。
“回來給我說清楚!”
段宴恍若未聞,走出書房。
卻並未下樓,並站在在二樓的窗台邊往下瞥去。
大年初二,段家許多女眷攜家帶口的回門,小孩聚在一起玩鬧。
包括他的二弟段持。
和他那個還沒過門,但已經公開好幾年關係的女友容寄僑。
此刻段持和容寄僑脫離人群,站在覆著薄雪的枯山水旁。
段宴隻能捕捉到幾句飄來的零碎低語。
段持:“之前那個女人......我真的不知道她鬧到你麵前來,我已經處理掉了,別生氣。”
容寄僑安靜的聽著,廊燈柔和的光暈撒在她乖巧的側臉上。
她搖了搖頭,唇瓣翕動。
看口型大概是“沒生氣”。
二樓的段宴神色淡淡,身形隱在陰影處。
他這個二弟一向是收不住心的浪蕩性子。
段持的五官極為優越,眉梢吊著一種足以令萬千少女心動的散漫,那一雙精致的桃花眼看著就泛濫多情,足以令人心旌搖曳。
段持又哄了她幾句。
容寄僑的唇角彎起,笑容裏帶著恰到好處的羞赧。
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被段持這故作情深的模樣給迷惑住了,選擇原諒他。
段持站直身體,又說了什麼,才轉身朝人聲鼎沸處走去。
剛剛還言笑晏晏的容寄僑,卻在段持轉身走遠的時候,臉上那層名為乖巧的薄紗褪的幹幹淨淨。
容寄僑依舊站在原地,旖旎的眉眼卻已經淡了下來,映不出一絲暖意。
她的紅唇幾不可查的動了一下。
看唇形是兩個字。
傻逼。
......
容寄僑在外麵吹了一會兒冷風,想冷靜一下。
實際上段持嘴裏“鬧到她麵前來”的女人,可不止這一次。
段家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名門望族,豪門世家。
段持是段家二公子,又來者不拒,多的是女人趨之若鶩。
即使他有女朋友了。
如果容寄僑依舊是容家大小姐,她也不是非段持不可。
可惜她隻是個抱養錯了的假千金。
她現在還能留在容家,隻是因為段持沒有和她分手,還帶著她去見了段家長輩,一副非她不娶的架勢。
上次挑釁她的那個女人,容寄僑第二天就聽人說她家裏偷稅漏稅被爆出來,全家都進去了。
段持玩的花,但卻不允許任何野花挑釁到容寄僑頭上。
這也是容寄僑能忍耐段持的原因。
恰在此時,不遠處傳來殷切的招呼聲:“阿宴?忙完了?來喝一杯。”
接著就響起了段宴那慣常的冷漠腔調,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來:“不了,等下還有事。”
打招呼的人走了,容寄僑才看到段宴從被遮擋的假山後走出來。
容寄僑垂下眼睫,裝出一副和往常一樣疏離又客套的模樣:“大哥。”
段宴聽到這聲“大哥”,腳步微頓。
他那張向來對所有事情都漠不關心的麵孔上,緩緩浮起一層極其明顯的譏誚神色。
“甩了我和段持在一起,我以為你過得很好。”
容寄僑知道他聽見了,但也隻能輕輕扯了一下嘴角:“並不怎麼樣,你不是看到了嗎?”
容寄僑是在國外讀書的時候和段宴談上的。
初戀。
段宴和段持不是同一個母親,段持的母親是續弦。
段宴的母親去世的早,續弦頗有手段,把段宴給下放了出去。
容寄僑和段宴認識的時候,壓根就不知道他是段家大公子,他用的都是英文名。
後來的事情就自然而然的發生了——容寄僑得知自己不是真千金,倉促回國,她為了留在容家,甩了段宴,去接觸段持。
今年年初,段宴出現在某次宴會上,容寄僑才知道段宴的真實身份。
但事情都已經這樣了,說當年那些有的沒的,也沒什麼意思。
畢竟容寄僑也的確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放棄了段宴。
年初到現在,兩人在各種場合見過兩三次麵。
兩人都很默契的沒提當年的事情。
段宴沒找她無縫銜接的麻煩,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容寄僑隻想盡快結束這令人不適的偶遇,又開始裝傻了:“大哥你先忙。”
說完容寄僑就想遛。
段宴卻突然伸手,拉著她,向後把她摁在了假山的轉角處。
容寄僑被撞的後背有些痛。
但她更在意的還是十米開外的一群段家人,來一個人往邊上走兩步,就能看到兩人的動靜。
容寄僑的臉色終於變了:“你瘋了?放開!”
段宴恍若未聞,甚至還逼近她。
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她的耳廓。
“前段時間老爺子非讓我選個結婚對象。”
段宴欣賞著她驟然收縮的瞳孔和瞬間僵硬的背脊,薄唇勾起一個幾乎惡劣的弧度。
“猜我選的誰,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