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第三天,我直接去了市局督察支隊。
提交了關於鐘嶼與傅海月誤判致父親死亡的記錄。
走出大門時,傅海月已等在台階下。
她握著牛皮紙文件袋,擋住去路:
“成玦,你非要看著嶼嶼坐牢、看我身敗名裂才解恨?”
我看著她眼中交雜的怒意、疲態與憂懼,唯獨沒有悔色。
“我隻想要真相。”我說。
“那已經是定論了!”她低吼著,隨即又深吸一口氣,將文件袋拿出來。
“成玦,收手吧。”
是一份《諒解書》。
上麵寫著鐘嶼因“信息有限導致判斷失誤”,對我的損失表示“深切悲痛”,請求諒解。
“簽了它。”她聲音沙啞,“嶼嶼的人生不能毀掉。爸已經走了,活人總得向前。”
我看著那份為凶手求情的文件,忽然笑了:
“傅海月,我爸對你不夠好嗎?你為凶手求情?”
頓了頓,我輕聲道:
“哦,不對,我忘了,你也是幫凶。”
她似乎被我的話刺痛,聲音低了下去:
“這份諒解書,對嶼嶼真的很重要。”
“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錢,或者別的,隻要你肯簽。”
“好啊。”我從包裏取出早已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我簽諒解書,你簽這個。”
她有些愣怔,眼神情緒翻湧:
“成玦,我們非要鬧成這樣嗎?”
她眼中閃過怒意,最終仍抽出筆,簽下名字。
我也在《諒解書》上落了筆。
“我知道你在氣頭上。等氣消了,我們再複婚,好嗎?”
她語氣認真起來,
“你的病需要人照顧......等你好些,我們好好過日子。”
看著她誠懇的神情,我隻覺荒誕至極。
我的心臟,早已在一次次忽視和背叛中千瘡百孔。
我沒有回答,轉身離開。
快到家時,後頸驟然一痛,意識渙散。
再醒來,已與鐘嶼一同被綁在廢棄倉庫。
他見我睜眼,竟彎起嘴角。
蒙麵人扯掉他嘴上的膠布。
“成玦,”他壓低聲音,“聽說你還想舉報我?”
“可惜啊,傅師姐還是護著我。”
他歪頭,眼底盡是惡意:
“你以為你爸死是因為我判斷失誤?不,我是故意說錯的。”
“還有你那心臟病......發作得很及時,對吧?”他輕笑,“方向盤,可在我手裏呢。”
我渾身發冷,怒意裹著劇痛在胸腔衝撞,卻發不出聲音。
他顯然滿意我的反應。
警笛聲由遠及近。
“聽,她來了。”他的笑容甜美惡毒,“猜猜她會先救誰?”
傅海月帶人破門而入,目光掃過我與鐘嶼,麵色凝重。
綁匪的吼聲傳來:“選一個!不然一起死!”
鐘嶼瞬間換上麵孔,淚眼顫聲:
“師姐......我好怕......傷口好疼......”
我望向傅海月。她避開了我的視線。
答案,早已明了。
她看向我,聲音幹澀卻堅決:
“成玦,你再堅持一下。嶼嶼受傷了,我必須先救他。”
“你是警察家屬,要有覺悟。”
可我們離婚了,早就不是家屬。
短暫的死寂後,傅海月嘶啞的聲音響起:
“先放鐘嶼!”
蒙麵人拽起鐘嶼,割斷繩索。
離去前,他回頭,朝我嫣然一笑。
倉庫重歸死寂。
那人走到我麵前,麵具下的眼睛閃過獰笑。
寒光驟現,匕首直刺向我胸口——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打破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