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宣誓環節,許清歡資助多年的貧困生跳樓了。
自此我們成了圈內聞名的純恨夫婦,用最刻薄的方式消耗彼此:
她在我破產邊緣時拋售所有股份,我就在她父親手術當天撤走醫療團隊。
直到那場海難,救生艇隻夠一個人。
她把我推上去時,海浪吞沒了她最後的微笑。
“顧淮,你欠我一條命。”
“下輩子......別讓我遇見你了。”
我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後,沒了呼吸。
再睜眼,我回到了婚禮前夜。
許清歡推開我的房門,眼眶通紅。
“婚禮取消吧。”
......
房間裏死一樣的寂靜。
許清歡站在門口,手裏緊緊攥著那張機票訂單。
她見我不說話,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語氣裏帶著慣有的不耐煩和理所當然。
“顧淮,我在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宇一在國外突然發病了,他說他不想活了,我必須馬上過去。婚禮延期,等我回來再說。”
上一世,我也是在這個房間,聽到這句話時,瘋了一樣求她留下。
我跪在地上抱著她的腿,哭著說賓客都到了,說我爸媽丟不起這個人,說林宇一隻是在騙她。
結果換來的是她狠狠的一腳,和一句冰冷的嘲諷:
“顧淮,人命關天,你怎麼這麼冷血?婚禮重要還是人命重要?你太讓我失望了。”
那一腳踹在我心窩上,疼了整整十年。
而此刻,我看著她那張因為焦急而顯得有些猙獰的臉,內心竟然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
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解脫。
我放下手裏正在整理的領帶,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
“好。”
許清歡愣住了。
她準備好的一肚子訓斥和解釋,瞬間卡在了嗓子眼。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仿佛我是個陌生人。
“你說什麼?”
“我說好。”
我轉過身,繼續將領帶整齊地疊好,放進衣櫃,“你去吧,注意安全。”
許清歡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她不僅沒有因為我的懂事而高興,反而因為我的平靜而感到了莫名的憤怒。
她大步走進來,一把扯過我手裏的領帶,狠狠摔在地上。
“顧淮!你這是什麼態度?”
“你是不是又在跟我玩欲擒故縱?我告訴你,宇一的情況很危急,沒心情陪你演戲!”
我彎下腰,撿起領帶,輕輕拍了拍上麵的灰塵。
“我沒有演戲。既然他情況危急,你確實該去。婚禮取消的通知,我會發給賓客。”
許清歡死死盯著我,試圖從我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哪怕是一點點的委屈、憤怒或者嫉妒。
可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這種失控感讓她瞬間暴躁起來。
“顧淮,你別以為你這樣我也能帶你去!宇一現在的精神狀態見不得生人,尤其是你!”
“我知道。”
我走到床邊,拿起手機,當著她的麵,點開了訂票軟件。
許清歡冷笑一聲:“我就知道你要訂票跟我一起去,顧淮,你能不能獨立一點?別像個......”
“我已經取消了蜜月的機票。”
我打斷她,將屏幕亮給她看,“還有酒店,我也退了。”
許清歡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林宇一的專屬鈴聲。
她臉色一變,立刻接起電話,語氣瞬間變得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宇一,別怕,姐姐馬上就來......什麼?你在天台?你別動!千萬別動!姐姐求你了!”
掛斷電話,許清歡看都沒看我一眼,抓起包就往外衝。
跑到門口時,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惡狠狠地指著我。
“顧淮,等我回來再收拾你這副死樣子!婚禮的事你給我處理幹淨,要是讓宇一聽到什麼風言風語刺激了他,我饒不了你!”
“砰”的一聲,房門被重重摔上。
震得牆上的婚紗照歪了一角。
照片裏,我笑得一臉幸福,而許清歡卻在低頭看手機。
我走過去,將相框取下來,反扣在桌麵上。
然後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李律師,擬一份離婚協議書。另外,幫我訂一張去國外的單程票,越快越好。”
“去哪裏?”
“去一個沒有許清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