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原本應該是婚禮的日子。
許清歡以為我會像上一世那樣,為了保全兩家的麵子,一個人強撐著辦完這場沒有新娘的婚禮,讓她成為全城的笑柄,也成為她日後指責我“虛榮”的把柄。
但我沒有。
我在家族群裏發了一條消息:【婚禮取消,各位不用來了。】
然後關機,睡覺。
直到中午,我是被砸門聲吵醒的。
門外站著許清歡的父母,還有我的父母。
我媽一巴掌甩在我臉上,打得我耳鳴目眩。
“顧淮!你瘋了?幾百個賓客都到了酒店,你跟我說取消?清歡呢?她人呢?”
許父更是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我的鼻子罵:
“是不是你欺負清歡了?她平時那麼懂事,怎麼可能無緣無故逃婚?肯定是你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
我摸了摸發燙的臉頰,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真疼啊。
上一世,我為了維護許清歡的名聲,撒謊說她身體不適,一個人在台上被司儀當猴耍,被賓客指指點點。
許父許母事後不僅沒有一句感謝,反而怪我沒照顧好許清歡,害她“生病”。
這一世,我不忍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許清歡的朋友圈。
就在十分鐘前,她發了一條動態。
配圖是一張在醫院病床邊的握手照。
那隻手蒼白瘦削,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配文:【隻要你沒事,哪怕背叛全世界我也在所不惜。】
定位顯示:巴黎,聖心醫院。
我把手機舉到他們麵前,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她沒生病,也沒失蹤。她是為了去陪她的‘弟弟’林宇一,連夜飛去了巴黎。”
“這就是你們口中懂事的女兒,也是你們眼裏不負責任的我。”
空氣瞬間凝固。
許父許母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我媽愣住了,看著那張照片,手都在抖:“這......這是那個資助的學生?他們......他們怎麼能......”
“顧淮!”
許父突然暴喝一聲,一把奪過我的手機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間粉碎。
“家醜不可外揚!你把這東西給誰看?你想毀了清歡嗎?”
“她自己發的公開朋友圈,需要我毀嗎?”
我冷冷地看著這個平日裏道貌岸然的長輩,“而且,現在毀約的人是她,不是我。”
“你給我閉嘴!”
許父氣急敗壞,抬手又要打我。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許伯父,這一巴掌,我不欠你的。”
我甩開他的手,看著麵前這群所謂的親人。
“婚禮已經取消了,所有的損失我會讓財務核算,寄給許清歡。既然她選擇了林宇一,那這個爛攤子,我不收。”
“你敢!”許母尖叫起來,“顧淮,你還是不是個男人?清歡隻是去救人!你怎麼這麼小心眼?”
“救人?”
我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醫生救人要錢,許清歡救人,要的是我的命。”
上一世,林宇一根本沒跳樓。
他隻是在天台上吹了一晚上的風,發了一張自拍給許清歡。
許清歡就拋下我,飛過去陪了他整整一個月。
回來後,還怪我不懂事,怪我沒有同情心。
“顧淮,你給我聽著。”
我媽突然開口,眼神裏滿是失望,“不管清歡做了什麼,她畢竟是你媳婦。你現在馬上買票去巴黎,把她接回來!別讓外人看笑話!”
我看了一眼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
在她的麵子麵前,我的尊嚴一文不值。
“我不去。”
我說得斬釘截鐵。
“反了你了!”我爸終於忍不住了,抄起旁邊的花瓶就砸了過來。
“砰!”
花瓶砸在我的肩膀上,碎了一地。
劇痛傳來,我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一瓶子,算我還你們的養育之恩。”
我捂著肩膀,一步步後退,退回房間,當著他們的麵反鎖了房門。
門外是震天的拍門聲和咒罵聲。
我靠在門板上,聽著那些惡毒的語言,心裏最後一點溫度也慢慢冷卻。
許清歡,林宇一。
這一世的賬,我們才剛剛開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