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最後,警察來了。
那個頭目被我咬掉了一隻耳朵,重傷昏迷。
而我,因為防衛過當,加上持械傷人,被判了刑。
在法庭上,我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
我隻求法官,把所有的罪名都算在我頭上,千萬別牽連到小婉。
我讓老李告訴她:
“你爸是因為在學校體罰學生,把人打殘了,才進去的。”
“那個男人也是被你爸嚇跑的。”
我想,與其讓她知道自己愛錯了人、背了一身債,不如讓她恨我。
恨我這個暴君,總比恨她自己眼瞎要好。
恨能讓人清醒,能讓人發憤圖強。
果然,她信了。
她在探監的時候,隔著玻璃,冷冷地看著我。
“周衛國,你真是個暴力狂。”
“你毀了我的愛情,毀了我的人生,現在還把自己搞進監獄。”
“你真讓我惡心。”
我笑著點了點頭,牽扯到嘴角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是啊,我就是個暴力狂。”
“小婉,以後沒我管著你了,你要好好的。”
“飛吧,飛得遠遠的,再也別回來。”
回憶像潮水一樣退去,我猛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
手心攤開,是一灘刺眼的血跡。
老李在電話那頭急了:“老周!老周你怎麼了?說話啊!”
我顫抖著手,從口袋裏摸出一瓶止痛藥,幹嚼了幾片。
苦澀的味道在嘴裏蔓延,壓下了喉嚨裏的腥甜。
“沒事,就是嗆著了。”
“老李,我這房子......我想賣了。”
“賣了?”老李聲音提高了八度,“那是你唯一的窩了!賣了你住哪?”
“我這身體,住哪都一樣。”
我看著這間空蕩蕩的老屋,牆上還貼著小婉小時候的獎狀,雖然已經泛黃,但依然貼得整整齊齊。
“小婉把錢還我了,但我沒要。”
“她現在雖然風光,但大城市壓力大,我想著把房子賣了,把錢給她存著。”
“萬一哪天她生意敗了,或者受了委屈,至少還有個退路。”
“還有,我這病......治不治也就那樣了,別浪費錢。”
老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突然哭罵道:“周衛國,你就是個天生的賤骨頭!”
“你為她操碎了心,把命都搭進去了,她知道個屁!”
“你信不信,就算你死了,她都不會掉一滴眼淚!”
我笑了笑,靠在斑駁的牆壁上。
“不掉眼淚好啊。”
“我不希望她哭。”
“我希望她永遠像現在這樣,驕傲,冷血,無堅不摧。”
“哪怕是對著我的屍體。”
掛了電話,我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幾件舊衣服,幾本教案,還有一張全家福。
那是小婉十歲那年拍的。
那時候她還留著長發,穿著碎花裙子,笑得像朵花。
我板著臉站在後麵,手卻悄悄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那是我們父女倆,唯一的一張合影。
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砰!砰!砰!”
力道很大,像是要把門砸爛。
我皺了皺眉,這老城區早就沒人來了,誰會這麼敲門?
難道是討債的?
不對,債早就還清了。
我拖著沉重的步子,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竟然是去而複返的小婉。
她沒換衣服,隻是頭發有些淩亂,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那個未婚夫不在身邊。
她手裏拿著一份文件,狠狠地拍在我的胸口。
“周衛國,你少在這給我演苦肉計!”
“剛才那個電話是怎麼回事?你是誰的擔保人?”